原本喧鬧沸騰的菜市口,在聽到這號角聲的瞬間,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按下,瞬間安靜了下來。
十萬玄甲軍的陣列中,分出了一條寬闊的通道。
兩列身披重甲的皇家親衛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如黑色的鋼鐵洪流般開道。
緊接著,一輛由八匹純黑駿馬牽引的巨大龍輦,緩緩駛入廣場。
龍輦之上,蕭夜寒端坐於中央。他今日未穿龍袍,而是依然披著那身沾染過無數敵血的黑金龍鱗甲。他面容冷峻,深邃的鳳眸中沒有半分波瀾,彷彿眼前即將要處決的,不是他曾經的同胞兄長,而是一條微不足道的蛆蟲。
而在帝王身側,沈南喬一襲暗紅色的鳳紋宮裝,青絲高挽,斜插著一支流光溢彩的九尾鳳釵。她的神色同樣平靜,甚至透著一絲令人膽寒的冰冷。
龍輦在行刑臺正前方停穩。
“萬歲萬歲萬萬歲!”
“千歲千歲千千歲!”
十萬大軍與滿城百姓齊刷刷地跪倒在地,山呼海嘯般的叩拜聲直衝雲霄。
蕭承璟看著龍輦上那對並肩而立的男女,看著他們接受萬民朝拜,看著自己曾經夢寐以求的皇位和天下被他們穩穩踩在腳下,嫉妒與怨毒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心臟。
“蕭夜寒!沈南喬!”他嘶啞地咆哮起來,聲音破裂得像是一面漏風的破鼓,“你們以為殺了我,就能堵住天下悠悠眾口嗎?!弒兄殺父,你們這對狗男女,遲早要遭天譴!”
蕭夜寒微微抬眸,冷冷地掃了他一眼,連開口反駁的興致都沒有。
跟一個死人,有什麼好爭的?
沈南喬則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在木柱上掙扎的兩人。
“天譴?”
她冷笑一聲,聲音不大,卻在深厚內力的裹挾下,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廣場。
“本宮只知道,天理昭彰,報應不爽。”
沈南喬沒有打算進行冗長的宣判,更沒有打算給這兩人任何辯駁的機會。她今日來,就是來收債的。
“沈如月。”
沈南喬的目光落在那具乾癟的骷髏上,語氣沒有一絲溫度。
“姐姐……姐姐救我!”沈如月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拼命地擠出兩滴眼淚,“我是被逼的……都是他!是太子逼我的!姐姐,看在父親的面子上,看在我們同出一脈的份上,你饒了我吧……”
“同出一脈?”沈南喬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你用那殘缺的藥方,在西南大營裡毒殺了七百四十二名士兵。你拿活人試藥,將他們的血抽乾,骨頭熬碎。那個時候,你怎麼沒想過他們也有父母妻兒?”
沈如月臉色慘白,拼命搖頭:“不……我沒有……那是為了研究解藥……”
“解藥?”
沈南喬抬起手,青黛立刻捧上前一個木匣。
咔噠一聲,木匣開啟,裡面靜靜地躺著幾本厚厚的賬冊,以及一疊沾滿血跡的供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