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大婚日,我轉身嫁殘王》第115章 邊報入夜,新朝第一道國策不是出兵(中)(1)

作者:佬鬆餅·1小時前

篤。篤。篤。

這沉悶的敲擊聲,如同敲在眾臣的心頭,令那原本沸騰的急躁,一點點冷卻下來。

終於,蕭夜寒緩緩抬起了眼眸。那雙深邃如淵的黑眸中,翻湧的不是被觸及舊痛的狂怒,而是一種深不見底的、冷酷到極點的清醒與理智。

“不急。”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如同寒冰淬火,瞬間澆滅了韓烈身上沸騰的戰意。

蕭夜寒微微傾身,目光如出鞘的利劍般掃過下方站立的幾位六部尚書,聲音平靜得令人心悸:“打仗,打的不是一腔熱血,打的是國庫的銀子,是糧倉的米,是馬廄的戰馬,是太醫院的藥。戶部、兵部、太醫院,朕現在不要聽你們的引經據典,朕只要聽實數。報!”

被點名的戶部尚書渾身一哆嗦,額頭上的冷汗唰地冒了出來,瞬間浸透了官帽下的內襯。他顫巍巍地出列,雙腿一軟跪在地上,從袖中掏出一本密密麻麻的摺子,連聲音都在發抖:“回……回陛下,抄沒沈黨及世家餘孽所得銀兩雖有千萬之巨,但其中大半已按陛下的旨意,撥入‘恤毒局’,用於賑濟京畿及周邊因毒水受害的數十萬百姓,餘下的,還需填補前朝國庫多年的虧空。目前……目前國庫可呼叫的軍糧,算上太倉與常平倉的存底,再扣除沿途轉運三成的損耗,僅夠……僅夠十萬大軍三月之用!”

“兵部。”蕭夜寒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彷彿早有預料。

兵部尚書面如死灰,磕頭如搗蒜:“啟奏陛下!自前朝末年馬政敗壞,西北幾處大馬場皆被貪官汙吏中飽私囊,優良種馬流失嚴重。加上去年冬日大雪,凍死馬駒無數。如今除去京畿拱衛所需的騎兵,能立刻調往北境的戰馬缺口尤甚,拼湊起來,也不足……不足兩萬匹!且……且軍械司庫房中的生鐵儲備不足,若要趕製三十萬支禦寒的精鋼重箭,至少需要半年!”

“太醫院。”蕭夜寒的目光轉向了站在最末尾的太醫院副使。

那副使早已嚇得面無人色,噗通一聲跪下,連頭都不敢抬:“微臣死罪!太醫院庫房中,能解極寒之毒的陽性藥材,如附子、乾薑、肉桂、紫蘇等,此前為了應對京畿疫病,已消耗了七成有餘!且……且那北狄所大肆收購的‘雪魄草’,乃是極寒之地的異種,中原絕跡,太醫院醫案中並無此藥的詳細配伍記錄,更……更無能完全剋制替代之物!若大軍貿然進入毒瘴,微臣……微臣等束手無策啊!”

十萬大軍三月之糧,不足兩萬戰馬,禦寒重箭缺口巨大,解毒藥材見底。

這一筆筆冰冷刺骨的實賬報出來,整個御書房內的空氣彷彿凝結成了冰塊。方才還叫囂著要出關決死一戰的韓烈,此刻如同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冰水,呆若木雞地跪在原地,雙唇顫抖,卻再也說不出半個“戰”字。

大燕的家底,在這個剛剛經歷過皇權更迭、內亂清洗與投毒浩劫的新朝初期,早已薄如蟬翼。

“十萬大軍,兩萬戰馬,三月之糧,無藥可醫。”蕭夜寒靠回椅背,幽暗的眸光鎖死在韓烈身上,“韓烈,你告訴朕,這仗,你怎麼打?你拿什麼去和北狄三十萬吃飽了羊肉、準備了絕毒的蠻夷拼?拿你蕭家軍將士的命去填他們的毒坑嗎?!”

韓烈猛地抬起頭,虎目含淚,喉嚨裡發出痛苦的嘶吼:“末將無能!可……可難道就任由那群蠻夷陳兵關外,耀武揚威?!就算咬碎滿口牙關,末將也絕不讓北狄蠻子踏入雁門關半步啊!”

“朕不要你咬碎牙關。”

蕭夜寒猛地站起身,龍章鳳姿的雄偉身軀爆發出令人膽寒的帝王威嚴,他大步走下御階,一把將跪在地上的韓烈揪住衣領提了起來,眼神凌厲如刀:“朕要你帶著活生生的蕭家軍將士出關,要你們毫髮無損地把北狄打得斷了脊樑,打得他們百年之內,再不敢南下牧馬!”

“這第一仗,不在雁門關外,在朝堂,在國庫,在藥市!”蕭夜寒一把將韓烈推開,目光掃過瑟瑟發抖的群臣,“傳旨!各部按今日所報實數,三日之內,給朕拿出籌措糧草、軍械、馬匹的詳盡章程!拿不出來的,自己摘了烏紗帽去天牢領死!退下!”

群臣如蒙大赦,面面相覷,心中雖有千般疑慮與驚駭,但見帝王心意已如鐵鑄,哪裡還敢多言半句,只能紛紛叩首,魚貫退出了御書房。

厚重的雕花木門被夜風從外面緩緩關上,隔絕了外面的風雪與更漏聲。

偌大的御書房內,重歸寂靜,只剩下蕭夜寒與一直靜靜坐於側首黃花梨小几旁的沈南喬。

自始至終,沈南喬未發一言。她只穿著一身素淨的月白底繡纏枝蓮紋的常服,長髮僅用一根玉簪鬆鬆挽起,面前的小几上,堆滿了從北境黑市、江南水路以及各大藥行傳回來的密密麻麻的藥材收購單底抄。

直到最後一名朝臣的腳步聲在廊下消失,沈南喬才緩緩抬起頭。

那雙清澈如秋水般的眼眸中,沒有對邊關危機的恐慌,只有剝絲抽繭後的絕對冷靜。她的目光,越過那些凌亂的奏摺,精準地落在了蕭夜寒案頭的那張藥鈴拓片上。

“畫像畫得很細,連蓮花紋路的瓣數都不差分毫。”沈南喬站起身,緩步走到御案前,指尖輕輕點在拓片上的“晚棠”二字上,“但這畫像上,只畫了外形,卻沒有畫出藥鈴底部那最為關鍵的暗釦結構。說明,北狄大祭司手中並沒有實物。他們只是憑著當年的一知半解,或者從沈懷安那裡得到的殘缺資訊,拼湊出了這個圖騰。”

她抬眸迎上蕭夜寒的目光,語氣篤定而清冷:“這拓片是個誘餌。他們知道這東西能刺痛我,更能刺痛你。他們放出這個誘餌,就是算準了新朝剛立,武將求戰心切,帝王急於立威雪恥。他們想用三十萬大軍的陣勢,逼你失去理智,倉促出兵。”

蕭夜寒反手握住她停留在拓片上的手,掌心傳來的溫熱力量,驅散了她指尖的微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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