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才驗出了絕育藥和催情散，現在這口大黑鍋又砸到了他頭上。他提著醫箱，戰戰兢兢地走到案前。
“驗。”沈南喬只吐出一個字。
秦院使哆嗦著手，用一把極其鋒利的小銀刀，小心翼翼地刮開了那層摻著銀粉的黑蠟封泥。
封泥剛一破開，一股極其濃郁的酒香便瀰漫開來。那酒香中，似乎還夾雜著幾味極其名貴的溫補藥材的氣味，聞起來非但沒有任何不適，反而讓人覺得通體舒泰，精神為之一振。
秦院使湊近聞了聞，暗暗鬆了一口氣：“回娘娘。這酒氣純正，其中似乎泡製了鹿茸、人參、肉蓯蓉等幾味極其上等的溫補藥材。依微臣看，這確實是一壺滋補的藥酒，並非什麼致命毒物。”
“是嗎？”沈南喬冷笑，“秦院使，看來你這太醫院的院使，是真的當到頭了。本宮讓你驗，不是讓你用鼻子聞！用你的銀片，用清水，給本宮一層一層地剝開它！”
秦院使不敢違抗，只得取出一枚極其光潔的純銀薄片，用銀針蘸取了一滴酒液，滴在銀片上。
銀片沒有任何變化，依舊閃爍著銀光。
接著，秦院使又取來一碗極其清澈的井水，將幾滴酒液緩緩滴入水中。
起初，酒液入水，瞬間消散，水面依舊清澈見底，看不出任何異常。秦院使剛想再次開口確認無毒，沈南喬卻冷冷地吐出兩個字：“靜置。”
整個主亭內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那碗清水。
時間一滴一滴地流逝。
大約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就在玉姑姑準備再次出言嘲諷之時，那碗原本清澈的水面上，竟然極其緩慢地，浮現出了一層極其細薄、在光線下折射出詭異五彩光暈的——油光！
那層油光極其微弱，若不仔細看，根本無法察覺。但這對於常年浸淫藥理的太醫來說，無異於晴天霹靂！
秦院使的臉色瞬間變得猶如死灰一般慘白。他的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了地上，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
“這……這油光……”秦院使的聲音裡充滿了極度的恐懼，彷彿看到了什麼極其可怕的妖物，“這酒裡……混入了極其罕見的‘曼陀神仙散’的提純藥油！”
“作用！”沈南喬的聲音猶如冰刀，狠狠地扎進秦院使的耳膜。
“此……此藥油極難提煉，無色無味，能完美地融於酒水之中。若是常人飲下，不出半柱香的時間，便會……便會心跳如鼓，意識極度鬆弛，渾身燥熱難當……其藥性，與方才香囊中的催情散極其相近，但藥效卻猛烈十倍不止！飲下此酒之人，會徹底喪失理智與清醒，做出……做出極其失態的舉動……”
秦院使說到最後，聲音已經細若蚊蠅。
整個主亭內，瞬間爆發出壓抑不住的驚呼聲。
讓皇后在眾目睽睽之下，飲下這種會讓人徹底喪失理智、當眾失態發情的藥酒？這是何等陰毒、何等下作的手段！一旦沈南喬真的喝了，那她這皇后的清譽、這中宮的威儀，將在瞬間蕩然無存。太后和舊皇后完全可以趁機以“皇后失儀、穢亂宮闈”為由，直接將她拿下，甚至廢黜！
沈南喬沒有立刻發作，她極其冷靜地轉頭，看向玉竹。
“玉竹，取三隻乾淨的空盞來。”
玉竹迅速拿來三隻白玉盞。
沈南喬親自端起那壺藥酒，手腕極穩，沒有灑出一滴，將壺中的酒液均勻地分成了三份，倒入三隻玉盞之中。
“第一份，送大醫署封存留樣！第二份，送太醫院，由所有當值太醫共同簽字確認藥性！第三份，交由御史臺梁大人，作為本案最核心的甲字號物證備案！”
沈南喬的這一手，徹底斷絕了任何人想要在事後偷換物證、毀滅證據的可能。她不憑自己的一面之詞，她要讓三法司和最高醫療機構共同背書，將這藥酒的罪名，死死地釘在鐵板上！
秦院使看著那三杯被分裝的藥酒，還在做著最後的掙扎，試圖替舊皇后洗脫干係：“娘娘……這藥酒中的藥量雖然猛烈，但……但或許並不足以致命。也許……也許只是舊皇后娘娘被人矇蔽，誤將此等助興之物當成了滋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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