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索微微一震，冷硬的嗡鳴蕩過耳膜，寶珠混沌的意識這才浮上一絲清明。
最先攫住她的是滿身痠痛，從骨頭縫裡一點點滲出來，渾身上下像被拆散了重新縫上，虛軟地墜著，連繃緊一寸都難。
手腕被鐐銬鎖在架子上，有寒氣從地上竄上來，一寸一寸舔舐皮膚。
渾身如浸過水，香汗淋漓。
她先是被餵了焚心丹，燥熱下被冰冷的撩撥，又被困在冰室反覆點燃，甚至……幾番問訊下，暈厥了過去。
寶珠本是金枝玉葉，何曾體會過辛勞疾苦，今天卻一日內被汗水打透了不知幾回。
她難堪她想把自己縮成一團。
如今熱氣未散，汗水仍透過薄如蟬翼的裡衣黏膩地扒著，順著腰線往下滑，砸在地磚上。
她闔了闔眼，喉間幹得發疼，勉強擠出氣音：“放我……下來。”
暗室空蕩，無人應她。
寶珠勉力偏過頭，才看清角落站著四名姑姑。四人並肩垂手，像四尊泥塑，目光齊刷刷落在她身上，眼底毫無情緒，就那麼靜靜地打量她這副模樣。
想想自己當下的處境，羞恥從耳根燒到臉頰，一路燒到脖頸，泛起薄紅。
幾乎每一處曲線都被溼透的薄衫勾勒得清清楚楚，就那麼被人從頭到腳看了個遍。
她甚至能感覺到，八道目光落在她的溼身上，一點一點，在凌遲著她所剩無幾的尊嚴。
“放我下來。”她再開口，嗓音抖得厲害，寒氣和窘迫攪在一起，“我冷……”
領頭的姑姑年過有四，麵皮繃得像塊硬板，髮髻梳得一絲不亂，語氣平平淡淡：“公主殿下方才行事有失儀態，主子吩咐，等身上的汗水乾了，才能走。”
晾至乾透。
四個字像巴掌抽在她臉上。寶珠嘴唇翕動，萬千辯駁堵在喉嚨口，噎得胸口發悶。
“殿下那會兒叫得，整個西苑都聽得見呢。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家的下賤娼婦在接客。”
這話比鐐銬更勒得她喘不過氣。
其中一個年輕姑姑甚至微微歪了歪頭，目光盯在她腿上，嘴角極快地扯了一下，又恢復成木然的表情。
可那一瞬的弧度，寶珠看見了。像在看一隻發情的被拴在樁子上，連遮羞的力氣都沒有。
她慌忙偏過頭，把滾燙的臉埋進胸前。
可難堪無處可藏，耳邊只剩自己紊亂的呼吸聲，水珠砸在地磚上，一下一下地提醒她此刻的狼狽。
***
不知過了多久，渾身的熱意終於退了退。
她鬆了口氣，偏過頭，嗓子啞得破碎：“晾乾了。”
領頭姑姑沒動，只側了下頭，旁邊年輕姑姑立刻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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