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能死。
至少不想死在這裡，死在他手裡，死得像只被踩死的蟲子，連聲像樣的慘叫都留不下！
新仇舊恨，故國尚未收復，眼前男人已被她攥在棋局之中，她絕不能潦草葬送性命於此。
求生的意念驟然撐住了瀕臨潰散的神智。
她開始費力掙扎，躲閃不斷落下的殘影，掙扎著往後退卻，拼盡全力想要逃離這片囚牢。
躲閃間隙，她猛然留意到……
往日她總會被鐵鏈吊起、固定在架子上，動彈不得分毫。
今日除卻手腕，全身沒有任何禁錮，地牢厚重石門更是大敞著，門外漏進一縷稀薄天光。
那束光，是，出逃的生路。
寶珠眼底燃起一絲微光，忍著渾身撕裂般的劇痛，一點點向著門口爬去。
呼嘯聲從未中斷，每向前爬行一步，新添的傷摩擦地面，疼得她陣陣眩暈。
眼看指尖就要觸到門外石階，寧燼眸色一沉，手腕驟然盪出去，一記重擊精準落在她雙腿上。
劇痛席捲，腿驟然失力，只差幾步，便能踏出這間地獄。
寶珠沒有放棄。
用手肘撐著地面，一點一點往前爬。指甲摳進磚縫裡，摳斷了也感覺不到。膝蓋磨在地上，褲子早就爛了，在身後拖出一道印子。
像條蚯蚓。
像條蟲子。
像所有卑微的、低賤的、卻還想活著的東西。
一點一點，往門口爬。
血在身後拖出一道長長的約線。
——
眼前暗了下來。
一雙靴子。抬腳，徑直碾在了她向前探出的右手手背。
腳掌緩緩壓著，骨骼被碾壓的酸澀痛感順著指尖蔓延。
寶珠沒有抬頭看寧燼一眼。
她眼裡只剩下門外那道天光，依舊執拗地往前蠕動，哪怕手腕快要折斷，也不肯停下……
她何嘗不知，這道門今天是不可能走出去的。
可此刻，這扇門不是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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