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從袖中取出錦盒，裡面是一段段裁好的布條，每段三尺，顏色各異。青蔥色，乳白色，煙墨，舌紅，女貞黃，菸灰紫……
寶珠瞳孔微縮。
她認得這種東西。
男人抬眼看她，面具後的唇角似乎彎了一下：“聽說過百衲衣麼？”
他嘴角勾起一抹嗤笑，“就是用無數塊碎布拼縫而成的僧衣，姑娘國色天香，自然不能這麼委屈。小生傾慕已久，今日特來帶了重禮，只為給姑娘漂漂亮亮的裝扮一番。”
寶珠忍著噁心，若不是真聽得懂，還要以為是什麼上的了檯面的事情。
面具男見寶珠皺著眉，摩挲著布條的手指不由得狠狠攥緊，恨不得將之揉碎。他伏身湊近，沉香的氣息拂過她耳廓：“裝扮好了，可美了。”
“我的姑娘，你的身，你的心，你的口，你的眼，你的欲，你的念，全不由己，皆由我我掌控！”
寶珠攥緊了拳，指甲嵌進掌心，只冷漠開口道：“惡趣味，要看多久。”
“兩個時辰。”
寶珠盯著他：“挺過兩個時辰，你就不會揭發我？”
男人笑了一聲，那笑聲很輕，卻莫名讓寶珠後背發涼。
“當然，只要你肯配合。”
寶珠沉默了。她在掂量拒絕的後果。她終是深吸一口氣，鬆開拳頭，將一雙柔荑伸到他面前。
男人眼底閃過一絲近乎癲狂的興味，隨即起身。
寶珠膚白，第一條必須是他肖想了很久的紅色，兩根布條分別懸在她左右皓腕上。
面具男子的指腹有薄繭，大約是長年握筆的手，觸控到手腕上很有存在感。
接下來，男子修長有力的手指挑起黃色的布條，流連著下寶珠盈盈一握的楚腰，像繫腰帶一樣掛上去。
男人的氣息掃在耳畔，寶珠幾乎下意識的屏住呼吸，“放鬆”他低聲誘哄著，唇幾乎貼上她的耳廓，“我又不會咬人。”但他吐出的氣息彷彿會咬人的蛇信子，牢牢的攀在她的耳畔。
纖細的腳踝自然也不能落下，挑了兩條白色布條，正襯她的玉足，交相呼應。
不消片刻，寶珠已經被打扮的面目全非，這個男人完全是惡趣味！
男人退後一步，欣賞他的作品。
寶珠跪在昏黃的光暈裡，身上掛滿了絢麗的布條，是個被精心裝飾後又拋棄的人偶。長髮散在肩頭，有幾縷黏在唇邊。
“真乖。”他低聲說。
他重新走近，蹲下身，與她平視。面具離得很近，寶珠能聞到他身上的沉水香，很淡，卻讓她莫名想起一個人。他的目光從她穿梭的布條身上，滑到因呼吸而起伏的心口，最後停在她微張的唇上。
“喜歡麼？”他問。
寶珠只覺得羞辱不堪，但她抬眼看他，唇角忽然彎了一下，只是那笑裡沒溫度，只有寒意在劇烈碰撞。
“真美，像我的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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