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帶著哭腔嘶喊道：“我不嫁，我死也不嫁，你們休想就這樣把我打發了！”
說完，她便跑走了。
程老夫人指著門口方向，臉色鐵青，喘著粗氣罵道：“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看看她如今像什麼樣子，這般撒潑耍渾，還有半點伯府小姐的體統嗎？都是孟氏那個禍害，生生把她給慣壞了！”
程正弘連忙上前，替老夫人撫著後背順氣，目光掃過程律書。
書兒這孩子，自從孟婉君出事後，雖然明面上對他畢恭畢敬，但私下裡，已許久未與他這個父親有過半句貼心話了。
他知道。
書兒在因和離書之事怨他。
程正弘收回目光，溫聲勸道：“母親息怒，千萬莫要氣壞了身子骨。”
“瑤兒終究是年紀小，臉皮薄，一時之間無法接受，也是有的，且容她冷靜幾日便好。這件事，自有兒子在，定會處置妥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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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淺夏從外面回來，湊到正坐在窗邊悠閒修剪花枝的程央寧身邊，一五一十回稟道：
“郡主，奴婢按您的吩咐，使了點銀子，買通了王府後門一個專管採買的碎嘴婆子，打聽到了。”
“那王家的公子，房裡頭早便收了王老夫人院裡的丫鬟做通房。誰知那丫鬟是個有手段的，不知怎的竟避開了湯藥，如今肚子都顯懷了，藏都藏不住了，又打不掉。”
“原本王府是想把那丫鬟私下處置了，但王公子在中間攔著，王家這才急著找新婦過門，便是想趕緊把這醜事遮過去。”
淺夏頓了頓，臉上露出幾分不屑，繼續道：“那婆子說，王家之前也暗地裡相看過幾家門當戶對的小姐，可人家一打聽通房有孕的事，便都不願意了，這才把主意打到咱們伯府頭上。”
“還不是瞧著三小姐如今在京城裡的名聲差，再加上咱們府上眼下這光景不好……”
這高門大戶裡，公子哥成婚前，府裡給安排通房丫頭是常事，算作曉事。
但正妻未過門，或過門後未有嫡子前，通房侍妾都必須按時飲用避子湯，絕不可先有庶出子女，以免亂了嫡庶尊卑的綱常。
王家此事，已是失了體統，傳出去是要被人看笑話的。
如今他們肯出厚禮，無非是料定程清瑤名聲已毀，又礙著與榮國公府的舊怨，無人敢娶，才敢這般上門折辱。
程央寧修剪花枝的動作沒停。
因為孟婉君之事，連嫁去平昌王府的二姐姐程竹月，近日都不敢與伯府走動了，生怕惹得一身腥。
眼下哪會有什麼真正的好人家，敢在這個時候上門提親？
原來是找個遮醜的幌子來了。
她放下銀剪刀，拿起旁邊的軟布擦了擦手，吩咐道：“把這訊息，散到瑤光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