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老夫人這陣子一直睡不好，夜裡都要喝一碗安神湯才能勉強入睡。
程清瑤動作很快，買通了長壽苑裡一個負責煎藥的小丫鬟。
當晚，程老夫人喝完湯藥睡下沒多久，突然上吐下瀉，渾身冒冷汗，捂著胸口直喘粗氣，意識都模糊了。
守夜的嬤嬤嚇壞了，連滾帶爬衝出去喊人請郎中。
程正弘正在趙姨娘的院子裡，聽著趙姨娘軟語溫存，商量著給她肚裡的孩子準備些什麼，突然被小廝打斷，說老夫人突發急症。
他心頭一緊，趕去長壽苑。
等衝進內室時，程老夫人已經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了，身上衣服都被冷汗浸透，還不停抽搐著。
等程央寧得到訊息時，都已經躺在榻上了，慢悠悠收拾好，才往長壽苑走。
剛走到院門口，便聽見裡面亂成一團，丫鬟婆子的哭喊聲與程正弘焦急的呵斥聲混成一片。
她抬起頭，看了看院門上“長壽苑”那塊匾額，嘴角勾了勾。
還真挺長壽的。
宮裡當值的太醫都被緊急請來了，圍著程老夫人診了半天脈，又是施針又是灌藥，都連連搖頭，束手無策。
太醫皺眉問嬤嬤：“老夫人近日飲食可有什麼異常？吃了什麼特別的東西？”
嬤嬤哭著臉說：“老夫人近來胃口不好，飲食都很清淡，睡前照例喝了一碗安神湯……”
太醫立刻讓人把安神湯的藥渣和藥罐子都拿來查驗，翻來覆去看了半天，又湊近聞了聞，也沒發現什麼不對勁。
站在角落的程清瑤看到這一幕，手裡全是冷汗，心裡暗暗鬆了口氣。
斷藤汁是滴進安神湯裡的，藥碗已經處置了，這藥罐子和藥渣自然沒什麼異常。
她剛鬆了口氣，一抬眼，正好對上程央寧投來的目光。
那目光平靜無波，卻像是看穿了她所有的心思，讓她渾身發涼。
她強裝鎮定，狠狠瞪了程央寧一眼，把臉扭開，心裡怦怦直跳。
榻上的老夫人眼睛瞪得老大，手指胡亂抓著空氣，眼看只剩下最後一口氣。
程正弘撲到榻邊，緊緊握住她的手，聲音帶著哭腔：“母親，母親，兒子在這兒，您看看兒子啊！”
程老夫人目光渙散，嘴唇哆嗦著，用盡最後力氣，擠出一個模糊的音節：“書兒……”
程正弘抬起頭，赤紅著眼睛在屋裡掃視一圈，嘶啞吼著：“大公子呢，大公子去哪了？快叫他來！”
管家連滾帶爬上前，聲音發顫：“老爺，祖宅堂公子要成親，昨日大公子便提前回祖宅賀喜去了，這會怕是還在路上。”
“混賬東西！”程正弘氣得渾身發抖，“那邊喜事還有半個月，他現在跑去做什麼？快去，快馬加鞭把他給我喊回來！”
管家跌跌撞撞跑了出去。
站在人群后的程清瑤，聽著這番對話，心裡像是打翻了五味瓶，說不出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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