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央寧看著程清瑤怨恨的眼神，心底泛起隱秘的快意。
自有記憶以來，她的生活便被程清瑤的陰影籠罩著，變著法地欺負她。
冬天被她嬉笑著推下結冰的池塘，差點淹死凍死，高燒了三天三夜；
辛苦寫好的課業被她撕碎汙損，反被父親斥責不用功，罰跪祠堂；
祖母心愛的狸貓突然暴斃，程清瑤哭哭啼啼一指認，父親就不分青紅皂白將她拖到院中杖責，任她如何辯解都無人相信……
那些無端的打罵，惡意的捉弄，冰冷的眼神，如同跗骨之蛆，讓她一次次在病榻上的掙扎。
她漸漸明白，父親越是寵愛雲姨娘，程清瑤和孟婉君便是越會變本加厲欺負她。彷彿透過折磨她，便能讓孟婉君心裡痛快幾分。
最黑暗的時光是七歲那年。
姨娘慘死，她去正陽。
跟著她的莊嬤嬤，是孟婉君的心腹，得了主子的暗示，變著法地虐待她。
莊子裡所有的髒活累活都是她的，洗衣、砍柴、煮飯……
而她卻連一頓飽飯都吃不上，常常是餿了的剩飯和清澈見底的米湯，瘦得像根蘆葦，風吹就倒，好幾次病得奄奄一息。
每次受傷或者病倒，莊嬤嬤便陰陽怪氣在旁邊說：“命賤的丫頭，死了倒也乾淨。”
為了活下去，她學會了爬樹掏鳥蛋，辨認能吃的野果。
她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活下去！
一定要活下去！
活著看那些欺負她的人，一個個得到報應！
在大雨滂沱的夜晚，將長期虐待她的老婦推下了廢棄的枯井。
雨水打在她身上，卻感覺不到絲毫寒冷，反而有一種奇異的灼熱。
她抬頭望著電閃雷鳴的天空，臉上第一次露出笑容。
原來，掌握他人生死的感覺，是這般痛快。
她太喜歡這種感覺了。
後來，她遇到了梁青禮。
起初，她對這個向她示好的少年充滿戒備。她不相信這世上會有無緣無故的善意，每次去他的小院時，袖子裡都藏著一把匕首，吃飽便走。
直到後來，她漸漸察覺，陰鬱孤僻的少年望向她時，眼裡有著笨拙卻真摯的情愫。
她慢慢放下警惕，接受他送來的膳食，暖手的湯婆子，和那些從未讀過的書籍。
在那方小小的天地裡，她凍僵的心似乎找回了一絲暖意，千瘡百孔的身體也慢慢養回了一點元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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