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色沉肅，看向程律書：“國有國法，家有家規。程三小姐弒親重罪，證據確鑿，按律當交由京兆尹羈押審訊，明正典刑。”
“此事，你看如何處置？”
程律書身體晃了一下，望著不遠處的程清瑤，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不過短短兩日，祖母、父親接連辭世，偌大的伯府轉眼間只剩下他一個男丁，這種家破人亡的劇痛，幾乎要將他擊垮。
十幾年百般呵護的妹妹，說沒有一點感情是假的。可他不明白，為何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她為何會變得如此歹毒？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喉頭的哽咽，對著裴晏之行禮：“殿下，臣子想與舍妹再說幾句話。半個時辰後，臣子親自送她去該去的地方。”
是京兆尹大牢。
亦或是黃泉路。
已不言而喻。
裴晏之微微頷首：“準。”
程清瑤看著眾人離去，尤其是程央寧的背影，掙扎著想爬向程律書。
可一抬頭，對上兄長眼中毫不掩飾的恨意與失望，所有的力氣彷彿瞬間被抽空，僵在了原地。
她淚眼模糊看著他，聲音破碎不堪：“阿兄，你不該恨我的，你不該恨我的……”
程律書閉了閉眼，壓下翻湧的情緒：“念在兄妹一場，我給你留最後一點體面。你還有什麼未了的心願，或是想吃的，可以告訴我。”
程清瑤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淒厲苦笑起來：“我才是你親妹妹，程央寧是假的，我們才是一母同胞，你憑什麼不信我？”
程律書睜開眼，眼中是徹底的心寒與失望，彷彿在看一個無可救藥的瘋子。
他不再看她，轉頭對守在外面的管家沉聲吩咐：“去廚房煮一碗鮮肉餛飩來。”
管家低聲應下，匆匆離去。
很快，管家端來一碗熱氣騰騰的餛飩，小心翼翼放在程清瑤面前。
清湯上飄著蔥花和香油，是她記憶裡熟悉的味道。淚水滴進碗裡，在湯麵上漾開一圈圈漣漪。
程清瑤看著那碗餛飩，心中微熱，突然抬起頭：“阿兄去殺了她的，說不定你還有一條活路……”
程律書轉身，眼中燃著壓抑不住的怒火：“你做出弒親這等禽獸不如之事，至今仍不知悔改，竟還敢說出這種話！”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忽然平靜了許多：“吃了吧，留些體面……”
程清瑤的心一沉。
她低頭看著身邊的餛飩，開始苦笑起來：“你的心思早就全長在她身上了，在你眼裡，我早就是個該死的惡人了，對不對？”
她怎麼也沒想到，這個從小將她捧在手心、有求必應的親兄長，此刻竟想用這種方式“體面”地結束她的性命。
事情怎麼會走到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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