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浴房裡熱氣蒸騰。
洛祈川沉進寬大的柏木浴桶裡，墨黑的長髮溼漉漉地披散在桶沿外，露出肩頸。
水面上漂浮著厚厚一層玫瑰花瓣，嫣紅奪目，隨著水波輕輕漾動，甜香撲鼻。
浴桶旁的小几上，還燃著一盞小巧的鎏金香爐，爐內嫋嫋升起的，氣息沉靜悠遠。
泡了小半個時辰，他才慢吞吞爬起來。
水珠順著緊實的肌理往下淌。
扯過架上乾燥的細棉布，胡亂擦了幾下，又走到旁邊擺滿瓶瓶罐罐的木架子前，拿了個巴掌大的天青釉小罐。
拔開塞子，一股清雅的茉莉混合著珍珠粉的香氣飄出來。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挖了一大塊乳白色的膏體，放在掌心搓了搓，開始往身上抹。
脖子，胸口，手臂……
動作有點粗魯，不像姑娘家那樣輕柔，但塗得倒仔細，確保每一寸皮膚都沾上。
膏體細膩，很快化開，留下一層滑膩感和揮之不去的香味。
他嗅了嗅自己胳膊，心滿意足。
上次謝衡那廝身上總有股冷冽的松香，程央寧似乎多看了他兩眼。
哼，他這身茉莉珍珠香，是他母親親自認證的，清雅又不失貴氣，定能蓋過謝衡！
穿上鬆垮的綢褲，他走到內室的等身銅鏡前。
背過身，指揮兩個小廝各舉一面打磨得鋥亮的黃銅鏡，調整著角度，將後背清晰映照在鏡中。
鏡子裡，原本鞭痕已經淡得幾乎看不見了，只留下幾道比周圍皮膚顏色稍淺的痕跡。
養了近兩個月，皮膚倒是白了不少，那點淺痕襯在光潔的脊背上，不湊近根本瞧不出來。
洛祈川對著鏡子左右轉了轉身子，伸手摸了摸肩胛骨下方的痕跡。觸手平滑，只有一點點細微的凹凸感。
他嘴角翹了翹，很滿意。
“太醫院那幫老頭子，旁的稀鬆，這祛疤生肌的方子倒還真有兩下子。”
小廝笑著奉承：“一點疤都沒留，光溜溜的，比原先的皮子還細嫩呢！”
“藥。”洛祈川伸出手。
小廝連忙從懷裡掏出瓷罐遞過去。
洛祈川接過來開啟，裡面是碧瑩的膏體，散發著清苦的藥草味。
這是他從太醫院“順”來的御用去疤膏，說這“玉肌生骨膏”用料金貴，一年也制不出幾罐，專供宮裡的娘娘們祛疤養顏。
他才不管這些，搶了便走，留老頭在身後跺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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