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主任眼圈烏黑,嘴角起了一串明晃晃的火泡,走路腳步發飄。
其中一個幹事手裡端著個鐵皮漿糊桶,另一個手裡捧著一大卷裁得整整齊齊的紅紙。
三人徑直走到大門右側供銷社貼告示的大木牌子前。
那幹事抹上熱漿糊,唰的一聲把紅紙抖開貼了上去,上面赫然用粗毛筆寫著幾行大字。
孫綿綿眯著眼念出聲來:“通報……昨夜有不法個體戶因嫉妒大樓專櫃生意,設局陷害簽約商戶趙金寶同志……望廣大群眾擦亮眼睛,切勿購買無證攤販之劣質滷肉……”
“放屁!”郭雪婷氣得手裡的抹布啪嗒摔在腳邊,“賊喊捉賊,他這是往咱們頭上潑髒水!”
許南盯著告示底下落款蓋著的百貨大樓後勤部紅印章,眼神慢慢沉了下來。
劉主任踩著臺階,手裡的鐵皮喇叭敲了敲佈告欄的木框子。
“各位街坊,大夥兒看看這上面的字!”
他扯著嗓子,聲音又幹又尖,半條街都能聽見:“對門個體戶見不得公家商場生意好,半夜三更找打手圍毆咱們專櫃的掌櫃趙金寶同志!這叫什麼?這叫惡性競爭!這是資本主義尾巴在新社會搞流氓手段!”
正趕著去電車總站上班的人停了腳。
幾個提著菜籃子的大媽湊上前,眯著眼辨認紅紙上的毛筆字。
“真的假的?對面那鋪子還沒開張呢,手段這麼黑?”
“公家告示還能有假?後勤部紅章都扣上了,聽說昨晚抓了現行呢。”
“那這滷肉可不敢買,誰知道乾不乾淨,心腸壞的人做出的飯能吃?”
聽著這幾句議論,郭雪婷把手裡的溼抹布狠狠摔在臺階上,抬腳就要往馬路對面衝:“放他孃的狗屁!趙金寶昨晚帶撬棍來的,倒成我們打人了?”
許南伸手拽住她的胳膊。
“別急。”許南把刮刀上的白灰抹平,隨手在圍裙上擦了擦手,“站在街上對罵,別人只會當是兩家狗咬狗。看戲的人不管對錯,只看熱鬧。”
她轉頭衝後巷招了下手。
在崗亭裡眯了一早上的治安員老馬正端著個茶缸出來倒茶渣,見狀披上羊皮襖走了過來。
許南從帆布挎包裡掏出兩張蓋著鮮紅手印的信紙,又取了三張黑白照片。
那是昨晚在店門口拍的,趙金寶跪在臺階下,手裡還抱著裝黑狗血的瓶子,閃光燈下那張臉煞白扭曲。
許南邁步走過馬路。
郭雪婷和孫綿綿跟在後頭,老馬提著治安棍,慢悠悠踩著積雪。
佈告欄前圍了二三十號人。
劉主任見許南過來,下巴揚了揚,眼裡全是挑釁:“怎麼著?許老闆心虛了?想來撕公家的通報?我告訴你,損壞國家公物……”
“劉主任。”
許南沒等他把大帽子扣完,直接把手裡的白紙遞到前頭一個戴老花鏡的大爺眼前。
”。麼什是的寫上書罪認這念念兒夥大幫您,字識您,爺大“
。子架鏡眼推了推,紙過接,愣了愣頭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