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不出兒子就算了，她還不伺候公婆，不孝敬小叔子。這種媳婦留著幹什麼？過年連面都不露，還反咬你一口要錢。你還跟她費什麼話，直接離了！”
朱濤愣了一下，夾著菸蒂的手一哆嗦。
離婚。
這兩個字他這段時間腦子裡不是沒閃過，但很快就被他死死壓了下去。
“媽，你瞎出什麼主意。”朱濤眉頭皺成了一團，“我這副科長的任命剛下來沒多久，單位裡多少雙眼睛盯著我。我現在提離婚，人家怎麼看我？再說，郭家在城裡好歹有點人脈，我當初進單位也是沾了老丈人的光。”
“呸！”朱老太狠狠吐了一口唾沫。
“沾他家的光？那是你朱濤有出息！你是國家幹部，你現在吃的是商品糧，端的是鐵飯碗！離了她郭雪婷，你還能打光棍不成？”
朱老太身子往前探，眼裡冒著算計的光。
“只要你把那喪門星踹了，明兒我就回村裡找王媒婆。十里八鄉的黃花大閨女，隨你挑！找個屁股大的，結實好生養的。進門就伺候你吃喝，保證頭胎就給你生個大胖小子。結了婚，你在城裡上班，新媳婦留在村裡幹農活伺候我。這不比那個爬到你頭頂上作威作福的郭雪婷強一百倍？”
朱老太描繪的這個畫面，實打實地戳中了朱濤的軟肋。
一個黃花大閨女，對他百依百順，能給他生兒子，還能在鄉下伺候老孃，自己連生活費都不用多給。
這才是他朱濤最想要的日子。
朱海在旁邊煽風點火：“就是啊大哥。你換個嫂子，她肯定聽你的。到時候咱們家的日子多好過。我蓋房子娶媳婦，你不也能痛痛快快拿錢出來嗎？”
朱濤沉默了。
屋裡靜得能聽見冷風順著門縫往裡灌的呼嘯聲。
過了一會兒，朱濤站起身，拿腳把地上的菸頭碾碎。
“離不了。”朱濤聲音發冷。
朱老太急了：“怎麼就離不了！你還真怕了郭家那個老不死的？”
“不是怕。”朱濤轉過身，死死盯著那盞昏黃的煤油燈。
“離了婚，郭雪婷就跟我徹底沒關係了。她在火車站一個月掙大幾十塊錢，甚至上百塊錢，那就真的一分都落不到我手裡了。”
朱濤雙手撐在桌子上，手背上的青筋直冒。
“那可是一隻會下金蛋的母雞。我要是現在跟她離了，就是把這下金蛋的雞白白送給別人。我要慢慢熬著她，磨著她，只要戶口本上她還是我媳婦，她掙的每一分錢，名義上都有我的一半。”
“我不僅不離，我還得把人哄住。等找準了機會，拿捏住她的死穴，我讓她把吃進去的錢，連本帶利全給我吐出來，到時候再離。”
朱老太聽著大兒子這番陰狠的話，砸吧了一下嘴。
“話是這麼說。可那喪門星現在翅膀硬了，你有什麼死穴能拿捏她？她住在孃家，連門都不讓你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