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風一吹，他整個人清醒了不少。
抱著懷裡暖呼呼的承安，沈躍深吸了一口氣，眼底閃過一絲苦澀。
沈躍抱著承安剛走出弄堂口，郭雪婷就轉過頭看向母親，語氣裡帶著無奈。
“媽，人家剛進門坐下喝口茶，您就急吼吼地給人介紹物件，這不是把人往外推嗎？您看沈大哥臉上那表情，分明是被您說得不自在了。”
孫桂芳正把削蘋果的果皮收拾進簸箕裡，聽女兒這麼說，立刻放下手裡的活計，拍了拍圍裙上的碎屑。
“你懂什麼，我這是替你表妹著想。沈躍現在當了大廠長，手底下管著幾千號人，這可是打著燈籠都難找的香餑餑。你表妹那丫頭挑挑揀揀這麼多年，眼看著都二十六了還沒著落，我這當舅媽的能不著急嗎？”
郭雪婷把依依的小棉帽摘下來掛在衣架上，轉身倒了杯溫水遞給女兒。
“您說得倒輕巧。我那表妹眼光高著呢，上回您給她介紹的那個機械廠的技術員，人家嫌人家文化程度不夠。前陣子又給她張羅了個醫院的大夫，她又嫌人家工作太忙顧不上家。這沈大哥雖說條件好，可他這廠長的擔子比那大夫還重，我表妹能看得上？”
孫桂芳在椅子上坐下，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眉頭皺得緊緊的。
“你表妹是挑了點，可那都是因為之前介紹的那幾個確實配不上她。沈躍這可不一樣，人家是正經的國營大廠一把手，工資高福利好，以後退休了還有保障。再說了，沈躍這人模樣周正，說話辦事都體面，哪點配不上你表妹？”
郭雪婷坐在爐子旁邊烤火，看著母親那副勢在必得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來。
“媽，您可真敢想。沈大哥要真是那麼好說話，早就被大院裡那些熱心腸的嬸子阿姨們給安排明白了，哪還輪得到咱們家操心？人家這麼多年都沒成，指不定心裡早就有數了，就是不想被人逼著相親。”
孫桂芳擺擺手，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你這丫頭就是想不明白。沈躍是姑媽那邊的親戚，咱們跟他說話方便，不像外人那樣隔著一層。再說了，你表妹在百貨大樓當會計，長得水靈性格也好，真要見了面，沈躍沒準就看對眼了呢。”
“你表妹那是之前沒碰上真正好的，所以才挑挑揀揀。這沈躍可不一樣，人家是響噹噹的國營大廠廠長，手裡有權有錢，這樣的條件擺在那兒，你表妹要是還挑三揀四，那就是她自己不識抬舉了。”
郭雪婷搖搖頭，覺得母親這話說得太滿。
“您也別把話說得這麼絕對。沈大哥這人我也算了解，他平時看著和氣，可骨子裡有自己的主意。您今天這麼一說，沒準把人嚇得以後都不敢上咱們家門了。”
孫桂芳不以為意地笑了笑，拿起桌上的花生剝了一顆塞進嘴裡。
“怕什麼，咱都是好心。你看他都三十五了，一個人孤孤單單的多可憐。要是能成，那是皆大歡喜；就算不成，多認識個人也沒壞處。再說了，你表妹要是真嫁給沈躍，以後咱們兩家關係更近，你在店裡做事也更有底氣。”
郭雪婷聽到這話，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媽，我在店裡做事靠的是自己的本事，跟誰嫁給誰沒關係。您可別把這事想得太複雜了。”
孫桂芳擺擺手，語氣裡帶著幾分不以為然。
“你這丫頭就是太實在了。人情世故這東西，有時候比本事還重要。你表妹要是真成了沈躍的媳婦，那咱們家在大院裡也算有頭有臉的，以後誰還敢小瞧你？”
郭雪婷沒再接話，心裡卻有些說不出的彆扭。
她知道母親是為了自己好，可這種把別人當成工具往上攀的想法，她實在不太認同。
屋子裡安靜了一會兒，孫桂芳又開口了。
“對了，雪婷，你回頭跟你表妹約個時間，我把沈躍叫出來，你們幾個一起吃個飯。這樣顯得自然，也不會讓沈躍覺得尷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