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南的故事:改嫁殺豬匠成萬元戶》第693章 拎不清(1)

作者:抬杠員·1天前

病床上的郭豐喘氣的動靜重了些。

孫桂芳到底顧忌著親戚情面,加上劉少英話說得滿,順嘴就客套了一句:“雪婷剛辦完手續,這事不急……不過既然你跑了一趟,對方是個什麼情況?”

劉少英一聽有門,二郎腿放了下來,吐掉嘴裡的瓜子仁,拍著巴掌報起家底。

“條件那叫一個硬邦邦!男方就在咱們市紅星機械廠上班,管三號配件倉庫的副組長!每個月四十二塊五的死工資,雷打不動!”

劉少英伸出四根粗短的手指頭,在孫桂芳眼前晃了晃,“人家今年剛滿四十歲,年紀是大了那麼一點點,可男人大點會疼人啊!前頭那個老婆是個病秧子,去年秋天剛嚥氣,家裡連個婆婆都沒有,就留了個剛上高二的兒子,年底滿十七。人家說了,只要雪婷肯過去,進門就能當家,彩禮這個數——八十塊錢現大洋!”

病房裡靜了兩秒。

“呼——呼——”

郭豐的胸膛劇烈起伏起來,喉嚨裡發出拉風箱似的響聲,一隻手顫巍巍地抬起來,直直指著病房大門。

孫桂芳的臉當場就沉了下去,剛才那點客套勁兒蕩然無存。

“四十歲?”

孫桂芳護著腰站起來半截,聲音發冷,“少英,你這是打哪兒尋摸來的老光棍?雪婷今年才二十四,那男人比她足足大了十六歲,論輩分都能當她親叔了!況且家裡還有個十七歲的大小夥子,雪婷過去是給人當媳婦,還是給人當同齡的後媽?這事你別提了,我們不答應!”

劉少英沒想到孫桂芳拒絕得這麼幹脆。

她盤算得好好的,機械廠那個老王頭答應了,只要事成,偷偷給她塞二十塊錢媒人禮,外加兩張工業券。

在她眼裡,郭雪婷剛被婆家掃地出門,老郭家這會兒正是最抓瞎、最恨不得把閨女趕緊塞出去遮羞的時候,哪有往外推的道理?

見孫桂芳不識抬舉,劉少英臉上的假笑一收,白眼直接翻到了天靈蓋。

“呸!”

她把手裡攥著的瓜子皮往白漆床頭櫃上一撒,站起身叉住了腰。

“我說表嬸,你這人怎麼好賴話聽不懂呢?還當你們家雪婷是十八歲沒出閣的黃花大閨女吶?”

劉少英嗓門極大,震得窗戶玻璃嗡嗡響:“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家現在是個什麼光景!心比天高,命比紙薄,我看你是老糊塗了,壓根拎不清自己閨女現在的斤兩!”

“劉少英!你嘴給我放乾淨點!”郭豐氣得渾身哆嗦,抓起手邊的藥瓶子就要往地上砸。

劉少英根本不怵一個病號,往旁邊一跳,雙手拍著大腿嚷嚷起來:

“我有哪句說錯了?雪婷現在就是個離了婚的二婚頭!被婆家退回來的殘次品!這也就罷了,她手裡還死拽著個不下蛋的賠錢貨拖油瓶!帶著個丫頭片子改嫁,那是去吃人家大米、花人家鈔票的!

人家機械廠的正式工,四十歲怎麼了?人家不嫌棄她是個二手貨,肯賞她娘倆一口飽飯吃,你們老郭家就該去廟裡燒高香了!還在這兒挑三揀四做春秋大夢呢?”

門外的郭雪婷,後背貼著走廊刷了綠漆的牆裙。

手裡的鋁飯盒提樑勒進肉裡,勒出一道深紅的印子。

昨天在大院樓道口,王嬸也是這幾句話;今天在醫院病房,親表嫂還是這幾句話。

離了婚的女人,帶著孩子的母親,在這些人嘴裡,連路邊的一根野草都不如,隨便哪個阿貓阿狗都能上來踩上一腳,再吐口濃痰。

病房裡,孫桂芳的胸口劇烈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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