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催動混沌之眼，向下方山谷望去。
他如今有些依賴這門瞳術，遇上什麼都想先看上一眼。
隨著瞳中混沌光芒流轉，遮在谷中的黑白氣流逐漸淡去，山石草木的輪廓清晰顯露，各有不同的光澤。
草木間浮動著青光，山石多為暗沉灰色，其中一座山腹深處，卻有點點赤光連成一線。
那是一條埋藏在岩層下的礦脈，隔著厚重山體，也能看清走向。
李玄凝神細看，視野中的光芒漸漸有了強弱之分，物體內部的紋理與力量流轉，也化作一道道交錯的線條。
他將心神集中在其中最珍貴的事物上，周圍山川便逐漸淡去，只剩下一條金黃河流，橫貫谷底。
河面寬闊，水流舒緩，通體澄黃如玉，深處泛著淡淡金光。
水波流轉間，一縷縷霞光從中升起，沿著兩岸鋪開，滿谷陰陽之氣隨之湧動。
“黃泉水？”
李玄瞳孔猛地一縮，目光穿過河水，看到河底竟有一叢赤紅草葉，根鬚潔白，葉片間生機流轉，映得附近河水一片赤紅。
還陽草！
再往下游，一截枯木橫在河中，枝頭結著青、赤、灰白三枚果實，整株古木的生機都藏在其中，分明也是一株不死神藥。
河水漫過枯木，縷縷金光沿著樹皮流轉，與枝頭果實散發的三色光輝彼此交映，在澄黃水面上投下清晰倒影。
對岸還有一片血紅花朵，其中一株格外高大，周圍花朵不斷開敗，它卻始終盛放。
河岸深處，一塊斑駁巨石泛著異光，旁邊還有半座石橋，橋身沒入霧中，看不清通向何處。
李玄心跳都快了幾分。
自己竟無意間撞上一座寶山！
“不對勁。”
他很快收住心思，重新打量整座山谷。
天上掉餡餅的時候，他總要先想想，為什麼偏偏落到自己頭上。
如此多的寶物放在這裡，怎麼就沒人來取？
李玄停在原處，沒有急著下去，目光從那些神藥上移開，沿著自己準備進入的方向，一寸寸掃過山壁與河灘。
混沌之眼掃過河流兩岸，這一次，他看到了劫氣。
那些劫氣藏在河底、岸邊，凝成一道道模糊身影，大多一動不動，與此前遇到的劫靈頗為不同。
只有兩道身影在沿河行走。
其中一個身軀魁梧，肩上頂著碩大的牛首，兩根彎角向上伸出，手臂上纏著粗重鎖鏈。
另一個身形瘦長，面孔如馬，披著破敗衣袍，手中拖著一條黑色長鏈，鏈尾從河岸劃過，卻沒有半點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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