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身的血像瞬間凍住了，又轟地一下燒起來！
張曉峰猛吸一口冷氣，強迫僵硬的手指重新活絡。悄無聲息端起竹弩，挪到木格窗邊——那裡有個事先摳好的小洞，糊窗紙早被他悄悄捅破了。
屏住呼吸，湊上去。
月光寡淡如紗。幾個灰黃色的影子在屋後林邊那片空地上徘徊，幾乎和夜色融為一體。綠瑩瑩的眼，像鬼火，在黑暗中緩緩移動，時而死死盯住木屋，時而警惕地掃向四周。
一隻，兩隻，三隻……
心跳如鼓。藉著微弱的月光，他咬著牙數——五個。五對幽綠的狼眼。
五隻狼。一個能要命的狼群。
它們很謹慎，沒立刻撲上來。只在十幾二十步外逡巡，低嗅，喉嚨裡擠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嗚嚕聲。白天輕易得了手，又沒遭到任何反擊，膽子明顯大了不少。但野獸天生的狡詐和多疑，讓它們對這座死寂的木屋還留著最後一分忌憚。
張曉峰的心跳撞著耳膜，握住弩臂的手卻出奇地穩下來。冰涼，乾燥。
不能等它們下決心。一旦五隻狼一齊撲上來，這破木屋撐不了多久。到時四面受敵，就是絕境。
必須先動手。打掉領頭的，攪亂陣腳。
他調勻呼吸，將竹弩穩穩架在窗沿破洞上。透過骨制望山，瞄準了其中一隻體型最大、站得稍靠前的灰影。距離十五步上下，正是竹弩威力最足的射程。
穩住。屏息。瞄準那對綠眼下方模糊的脖頸與肩胛連線處。
食指扣下。
嘣！
一聲短促沉悶的弦響，在死寂的屋裡格外清晰。弩箭破窗而出。
“嗷嗚——！”
窗外立刻炸開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嚎！那隻頭狼像被無形的重錘砸中，猛地人立而起，又重重側摔在地。瘋狂掙扎，啃咬弩箭桿的咔嚓聲混著絕望的嗚咽。嚎叫聲卻迅速弱下去，變成了瀕死的嗬嗬氣音。
這一箭，像滾油潑進了冰水。
剩下的四隻狼被同伴突如其來的慘狀驚得一頓，隨即被濃烈的血腥氣和死亡氣味徹底激怒了。殘存的謹慎瞬間被兇殘壓垮，低沉的嗚咽化作暴戾的咆哮。
四道灰黃色影子從不同方向猛撲過來，快得像離弦的箭。
砰！一聲沉重悶響。一隻壯碩的公狼狠狠撞在加固過的木門上。門板連同後面頂著的木料石塊劇烈震動，發出牙酸的嘎吱呻吟，塵土簌簌直落。
幾乎同時，另一隻狼低吼著躍起，用身體和利爪撲向加固過的窗戶。刺啦——咔嚓！尖牙利爪刮擦撞擊木板，想破窗而入。
還有兩隻更狡猾，一左一右繞到屋側，低伏身體，鼻子急促抽動，在找牆壁或角落的薄弱處。
張曉峰早有預料。迅速退到屋子中央，飛快給竹弩重新上弦搭箭。但狼的動作太快了。窗外的撞擊和門板的震動接連不斷，根本不給他瞄準的空隙。
咔嚓——嘩啦！
側面一處牆角，原本就不甚牢固，只用舊木板簡單釘補過。被一隻異常強壯的公狼連續猛撞加利爪撕扯，硬生生破開一道一尺多長的裂縫。腐爛木屑飛濺，半個沾滿涎水的狼頭裹著令人作嘔的腥臭，猛地探了進來。綠眼在黑暗中閃動著瘋狂的兇光，獠牙畢露，朝著張曉峰低吼。
太近，來不及用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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