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桂英扯過一塊破布，胡亂擦掉手上的烤魚油漬，拉過椅子往前湊了湊。
“大王，那鬼地方根本不是人待的。一年十二個月，有十一個月都在下暴雪，剩下的一個月刮白毛風。”
“風颳在臉上跟刀片割肉沒區別。尿個尿都能在半空凍成冰棒，得拿棍子敲碎了才能收回來。吐口唾沫掉在地上，能把雪地砸個坑。”
？？
楚風聽得直咧嘴，手裡抓著一把瓜子忘了嗑：“這麼硬核？那這幫守城人靠什麼活？光靠喝西北風啊？”
薛桂英攤開雙手：“靠命硬。冰雪城每個月會派人送一次補給，據我所知從城裡出去時還算不錯，但一路吃拿卡扣到那邊都不知道還有多少能吃能用的了，至於這批人的來歷，大王您絕對猜不到。”
“別賣關子，趕緊說，本王沒耐心玩猜謎遊戲。”楚風把瓜子扔回盤子裡，敲了敲桌子。
薛桂英壓低嗓門，神神秘秘地湊近。
“那一千號人，沒一個是正規軍。全是些十惡不赦、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的重刑犯。”
“哦？”楚風挑起眉毛。
芊羽補充：“大王，這些人都是殺人越貨的悍匪、連環採花賊、貪汙軍餉的蛀蟲，還有在軍中聚眾鬧事的刺頭。冰雪城歷代城主的規矩，只要犯了重罪又有點本事，不捨得直接砍頭的，全給發配到冰封長城去當守城人。說白了，就是廢物利用，讓他們去長城底下當肉盾，防著境外的變異蠻族入侵。”
“呃……”楚風聽的倒是津津有味，點點頭：“繼續……”
薛桂英嚥了口唾沫，繼續彙報。
“這些人一旦踏入冰封長城當守城人，這輩子就別想再回來了。沒有城主的手令，誰敢往南退後半步，按叛國罪論處，直接就地正法，連祖墳都得給刨了。那地方啊，進去了就是無期徒刑，不是被凍死，就是被餓死，再不就是被偷渡過來的蠻族殺死。”
楚風直呼好傢伙。
一千個重度狂躁症加反社會人格的勞改犯，手裡還拿著武器，就放在冰封長城下當守城人！
這幫人平時沒仗打的時候，估計全靠互毆解悶。
“一千個勞改犯，沒吃沒喝還成天挨凍，這幫人就沒想過造反？”楚風丟擲疑問。
柳如煙在一旁剝著橘子，插了句嘴：“怎麼沒想過？聽陳統領說，前些年鬧過好幾次譁變。把派去督戰的將領直接扒光了吊在城牆上吹風，活活凍成冰雕。那幫人早就不要命了，逼急了什麼事幹不出來。”
楚風摸了摸下巴：“那現在誰在那邊管事？能鎮得住這一千個悍匪，這人得是個狠茬子吧？”
此話一齣。
王帳內的氣氛變得十分詭異。
剛才還搶烤魚搶得熱火朝天的女將們，全都不說話了。
秦霜低頭看腳尖，顏心摳著桌子縫，武明月和上官婉兒對視一眼，一副看好戲的架勢。
薛桂英咳嗽兩聲，表情要多彆扭有多彆扭。
“大王，這人……您其實沾點親帶點故。”
“我？沾親帶故？”楚風指著自己的鼻子，滿臉問號：“本王可是……鐵壁要塞出來的，在冰雪城哪來的親戚？你們少給本王亂攀親戚。”
薛桂英硬著頭皮開口：“準確地說，是您的大舅哥。”
”？哥舅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