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沙啞的人類語言順著腥風飄上十米血色王座。
張塵搭在扶手上的食指停了下來，右腿從左膝上放下，靴底踩在凝固的血臺階上。
變數？
這兩個字從一頭九級詭異嘴裡吐出來，味兒可就不對了。
荒原上的野怪哪懂什麼變數不變數，十有八九是希娜或者詭界深處那群詭異之主搞出來的動靜，專門派這十幾頭九級過來搜尋他的下落。
結果他之前在六區和五區折騰，這幫畜生沒摸準位置，反倒一路平推過來，讓三區替他捱了這頓毒打。
骨甲詭異見王座上的人類沒吭聲，綠油油的豎瞳轉了一圈，抬起還在滴血的骨爪指向半空，喉嚨裡發出咔咔的摩擦聲：
“抹殺荒原變數，可成偽主！”
它身後那十二頭體型龐大的九級詭異同時往前踏出一步，腳底下的黑紅爛泥被踩得四處飛濺，十三股九級威壓擰成一股繩，硬生生把頭頂壓下來的血光頂開了一小片空隙。
“吼——！”
一頭渾身長滿肉瘤的九級詭異按捺不住嗜血的衝動，四肢著地伏低身軀，嘴裡噴出一團腥臭的黑氣，作勢就要順著血色王座的臺階往上撲。
離著百米遠的泥坑裡，第一主城的魁梧壯漢拎著兩把重斧，把斧柄往泥地裡一杵，偏過頭朝著身側的林婉吐了口帶血的唾沫：
“聽這幫畜生的口氣，它們壓根就不是為了攻佔三區才聚在一塊兒的，純粹是衝著張城主來的？”
林婉手腕翻轉，用軟劍劍脊擦掉臉頰上的碎肉渣子，喘著粗氣往王座方向瞟了一眼：
“管它衝誰來的，十三頭九級詭異湊在一塊兒，咱們今天全得交代在這兒！”
她話雖然說得喪氣，左腳卻往前墊了半步，悄悄把體內剩下的源能往劍尖上引，琢磨著待會兒真要是打起來，怎麼著也得幫張塵分擔一兩頭怪物的火力。
後方黃土坡下，剛剛衝到半道上的灰衣老者腳底板一滑，硬生生在泥漿裡剎住了車。
他把手裡高高舉起的亮銀長劍往身後藏了藏，扭過頭跟趕上來的錦袍中年人對視了一眼，腳後跟不著痕跡地往坡上退了半尺：
“老劉，情況不對勁啊，這些詭異說張城主是變數？”
錦袍中年人眼皮跳了兩下，伸手拽住灰衣老者的袖口，藉著周圍低階詭異屍體的遮擋往後縮了縮：
“先別聲張，看看風向再說！”
王座頂端，張塵緩緩站起身，雙手攏在袖子裡，居高臨下地掃了一眼下方蠢蠢欲動的十三頭九級詭異，餘光又瞥過遠處那幾個縮頭縮腦的九級序列者。
雜魚已經清理乾淨了，不能再讓這幫九級畜生滿嘴胡咧咧下去。
要是讓三區和三大主城的人聽出這群詭異是衝著他來的，回頭傳揚出去，少不得要惹出無窮無盡的麻煩，他還怎麼名正言順地把三區收進囊中？
必須速戰速決，把這群知情的畜生全摁死在這兒！
張塵活動了一下脖子，骨骼發出兩聲脆響，體內沉寂的寂滅法則與永夜法則同時運轉起來。
嗡——
沒有半點徵兆，原本懸掛在萬米高空的碩大血月，連同漫天粘稠的紅光，在千分之一個呼吸內徹底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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