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烈高聲表完忠心，坐在他斜對面的周滄暗地裡鬆了一大口氣。
剛才張塵說要親自去北境的時候，周滄這顆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
他們二隊手裡有四顆九級詭異的腦袋，距離那顆八級血食只差臨門一腳，要是張塵到了北邊偏心眼，隨手幫天齊或者李嘯宰上一兩頭，那他們二隊這半個月的努力可就全白瞎了。
現在張塵當眾把話封死，親自動手宰的怪不算進任何隊伍的賬裡，那大家夥兒就還在同一條起跑線上。
張塵坐在主位上，把周滄那副如釋重負的模樣收進眼底，也沒點破這老小子的算盤，撐著桌面站起身。
“行了，都散了吧，三天後北城門集合。”
話音落下，張塵轉身邁出會議廳門檻，屋裡上百號序列者紛紛起身相送，等那道背影徹底消失在走廊拐角，大廳裡緊繃的氣氛才鬆快下來。
周滄把茶盞往桌上一擱，揹著手邁著八字步往門外走，路過李嘯身邊時，還故意拿鼻孔哼了一聲。
“李老弟，這幾天在城裡可得好好養精蓄銳，北境的風沙大，到時候跑慢了，連口熱乎湯都喝不上。”
李嘯捏了捏拳頭，粗黑的眉毛擰成一團，剛想回敬兩句髒話，斜刺裡突然伸過來一隻大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天齊收回盯著大門的視線，也沒搭理周滄的陰陽怪氣，只是轉過臉，衝著坐在角落裡一聲不吭的長念遞了個眼色。
長念正低著腦袋，用指甲摳著袖口乾涸的血痂，嘴皮子上下翻動，衝著右手邊的空椅子小聲嘀咕。
“若安，聽見沒，還差兩頭，只要再砍兩顆腦袋，咱倆就能一塊兒升九級了。”
空椅子上連個鬼影都沒有，長念卻笑得眉眼彎彎，伸手在半空虛扶了一把，順勢站起身，跟在天齊屁股後頭走出了會議廳。
走廊外頭冷風呼嘯，天齊左右掃了一圈，見周滄和周烈那幫人已經說說笑笑地走遠了，這才把步子停在石柱子後頭，伸手拽住長唸的胳膊。
“長念，老大手裡就剩最後一顆現成的血食了，周滄那老狐狸手裡捏著四顆腦袋，真要等三天後大部隊一塊兒往北邊開拔，咱們肯定搶不過他們。”
天齊摸了摸鼻子，眼裡閃過幾分狠勁。
“你那身骨頭架子還撐得住不？要是還能掄得動刀，咱哥倆今晚就偷摸出城，把那兩頭九級畜生的缺口給補上！”
長念偏過頭，衝著身旁的空氣點了兩下下巴，隨後轉回臉，右手腕骨咔嚓一聲脆響，一截慘白的骨刃直接從皮肉裡頭頂了出來。
“若安說她不想等八天，現在就走。”
天齊咧嘴一笑，抬手在長念肩膀上重重拍了一記。
“走著，咱們這就從北門溜出去，給周滄那老小子來個釜底抽薪！”
兩人連住處都沒回，順著城主府後巷一路小跑，趁著夜色直接出了六區北城門，一頭扎進了茫茫荒原裡頭。
這一夜，五區過來的那幫人馬在城南酒館裡喝得五迷三道，周滄更是早早鑽進被窩，做起了手下晉升九級的美夢。
直到第二天日頭剛偏西，北城門方向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軍靴踩踏聲，把半座六區城池的序列者全都給驚動了。
天齊和長念渾身浴血，一左一右拽著兩具像小山包一樣的九級詭異屍骸，順著青石板大街一路往城主府大門拖。
那兩頭九級詭異的腦袋雖然被砸得稀巴爛，但屍身上殘留的九級威壓做不得假，暗紅色的詭異血液順著街面流淌，在石板縫裡積出一條長長的血槽。
天齊左肩的衣服早被撕成了布條子，三道深可見骨的爪痕翻卷著皮肉，每走一步，嘴角就往外溢位一絲血沫子，可那張黑臉上卻笑得見牙不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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