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想幾日之前，師父卻忽然執意，要他前去參加天罡門試煉。
杜云何想也沒想便出言拒絕，“師父，我不想去。我只想留在谷中，陪在您身邊。”
師父望著自幼親手養大的少年，滿是憐愛與不忍，輕輕長嘆一聲。
“阿雲，為師這般安排，皆是為了你好……你生來聰慧，悟性極高，怎可一輩子囿於這一方小小山谷？”
“師父……”
師父抬首望向萬里晴空，眸光悠遠，語重心長道：“這十餘年來，你日日伴我左右，常年居於谷中，沒有交好的同伴，也從未離開過落春谷。你少見外人，不懂人情往來，不諳處世之道，對外面的大千世界更是一無所知……
我不願你一輩子就這樣困在這一方幽谷裡。”
“可師父，阿雲並未覺得這般有何不妥。” 杜云何眉眼間帶著幾分執拗，語氣堅定，“我甘願一輩子守在落春谷，歲歲年年伴在師父左右。”
師父緩緩搖頭，“我想讓你親眼見見外面的世界，於修為心性皆有裨益。不必再依賴為師，試著用自己的方式與他人相處，若能得一二知心好友，亦是人生幸事……”
“可您之前說過，我的修為本就不輸同輩。”
杜云何的語氣帶著委屈，心裡隱隱不安 —— 難道師父不想要他了？
“而且…… 我有師父就夠了。”
師父無奈輕笑，“你啊…… 也罷，便算作是替為師完成一樁任務。你權當是一場塵世歷練，往後一年之內，不可回落春谷。此間你可隨心選擇各大門派修行，只是為師更盼你入天罡門，那畢竟是天墟第一宗門。”
他看向少年，輕聲反問：“我信阿雲能做到的，對吧？”
杜云何低頭沉默許久，再抬眼時，神色無比認真：“若我完成任務，師父可否應允，讓阿雲永遠留在落春谷，一世伴在您身側？”
師父微微一怔，隨即緩緩頷首，語氣溫和篤定：“為師許諾，一年期滿，你便可安然歸谷。往後前路，你亦可自行抉擇，無論你去往何方，落春谷永遠是你的歸宿，山門永為你常開。”
聽聞此言，杜云何心頭大石落地，露出一抹安心的笑：“師父放心，阿雲必定圓滿完成任務。”
……
一路風塵僕僕，杜云何連續趕路兩三日，終是抵達天罡山門之下。
山腳下早已人聲雲集，四方修士接踵而至，各處皆是往來奔走的試煉者，熱鬧喧囂。
他尋了一處僻靜角落駐足歇腳，觀察著來往行人的一舉一動。
孤身離開落春谷，身處全然陌生之地，他本就不善交際，與其貿然上前搭話，不如先默默觀察，穩住自身。
師父說過，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無。
離開落春谷，前路未知，萬事都要留心提防，不可輕易信人。
杜云何留意到，在場所有人皆是如此。
在場每一位試煉者，都在有意無意掃視身旁之人，神色各異，暗藏疏離與試探。
果然如師父所言，塵世之間，人心隔閡難消，猜忌與提防，本就是尋常。
思緒微沉之際，一道格格不入的身影，驟然落入他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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