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云何眼裡生出幾分好奇：“寫信？阿四時常寄書信回楓堂鎮嗎？”
“對啊……話說阿雲，你也可以試著寫信回落春谷。你的師父只說讓你本人一年之內不許踏入落春谷，可沒說連書信一年之內不許寄回落春谷吧？”
杜云何稍一停頓，隨即莞爾點頭：“嗯，阿四說得很有道理。”
他正欲開口，問問十四先前在信裡究竟是如何提起自己的，一道不耐煩的催促忽然從她身後驟然傳來，硬生生打斷了二人的閒談。
“喂！那邊那個！就剩你這一筐草藥還沒清點，你還要讓我們等多久？”
是李燕霏的聲音。
十四聞聲回頭，連忙帶著歉意應聲：“啊！抱歉，我馬上過來。”
“阿雲，我先過去忙活了，你也先回吧。” 她揮手向杜云何道別，眉眼彎起笑著補上一句：“殷祭節，我很期待。” 言畢旋即回身，朝李燕霏快步走去。
“嗯，我也很期待。”
杜云何一直望著她走遠，目送她走入院落，眼中的暖意一點點淡下去。他冷冷掃了一眼李燕霏，而後默然轉身離開。
真討厭。
那個人看起來對阿四一點都不友好，不僅沒有叫阿四的名字，方才說話還那般不客氣。之前就疑心阿四背地裡受了欺負，現在想來此人嫌疑極大……
可師父曾說過，捉賊要拿贓。
做事得講證據，萬萬不可僅憑一己揣測便隨意汙衊旁人，他只得暫時收起心中疑竇。
……
“剛才我好像聽見他們在說殷祭節的事。小姐，今年的殷祭節我們要回無暮府嗎？”
李燕霏沉默好一陣子，冷冰冰回絕：“不回。”
“可是小姐……”
穎兒話還沒說完，就被李燕霏打斷：“你想回去就自己回去，去年在府裡丟的臉面，還沒嘗夠滋味嗎？” 她說著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穎兒慌忙躬身表態：“小姐別誤會！穎兒一定會陪著小姐的！小姐在哪裡，穎兒就在哪裡！”
李燕兒愣了愣，側臉轉向一旁，聲音放得很輕：“謝謝你，穎兒。”
這句低語雖輕，卻一字不差落入穎兒耳中。她心頭一暖，滿眼動容望著李燕霏：“嗯！小姐就是穎兒最親的家人，我會一輩子守在小姐身旁，絕不離開。”
“家人嗎…… 我真的能算作你的家人？我平常總忍不住朝你發火，動不動就遷怒你……”
穎兒輕輕搖了搖頭，語氣無比篤定：“穎兒心裡清楚，我在小姐心裡是有分量的。就算小姐偶爾發脾氣，也從來沒有真正苛待過我。”
李燕霏靜靜身前忠心相伴的侍女，心頭鬱結的冷意稍稍化開，笑了起來。
穎兒年幼時便被其父買回府中，做了她的貼身侍女，自此朝夕相伴，寸步不離。
身在無暮府，她常年被生父漠視，遭同族同輩譏諷嘲弄，淪為全府上下閒談取笑的物件。低谷之中，唯有弟弟與穎兒不離不棄，始終堅定地站在她這一邊。
於穎兒而言，世間旁人皆無足輕重，眼裡心底自始至終只有自家小姐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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