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貳】
江旭：“為什麼？為什麼你不害怕我？”
“因為沒覺得哪裡需要害怕的。還是說，我需要害怕你嗎？”
江旭：“……”
十四抬眼望向江旭，瞧見他氣色極差，整個人看起來很疲憊，輕聲詢問：“江師兄你沒事吧？你現在看起來好像不太好……”
江旭緊抿嘴唇，有話想說卻又咽下，只是搖了搖頭，強行裝作鎮定。
世人畏懼、厭棄乃至憎恨妖魔，根源終究在於雙方力量天差地別。
凡人身處弱勢，性命在強大妖魔眼中單薄易碎，輕如草芥。求生本是所有族群與生俱來的本能，於是人們本能懼怕一切能夠危及自身性命的存在。倘若再蒙受傷害、親歷災禍，心底的畏懼便層層發酵，最終化作深入骨髓的憎惡與仇恨。
可若是局勢顛倒，淪為弱勢一方的換成妖魔，心生惶恐的角色便隨之互換。脆弱、輕賤，隨時可以被抹去的，就會是妖魔的生命。
所以於十四而言，人類、妖、魔，僅僅只是種族、立場不一樣。物競天擇，適者生存。這片大陸之上妖魔存續千載，綿延不絕，足以證明，他們的存在是被這個世界所允許的。
更何況，若論及惡事，妖魔所能做出的行徑，人類一樣可以辦到。
妖魔肆意剝奪弱者生命，人類同樣做得出來。至少在他們那個世界，虐殺小動物這一類事情屢見不鮮。推及更深之處，人類對尚且弱於自己的同類，也能痛下狠手，傷人奪命的事端從來不曾停止。
身為人類，十四無法否認，心底的天平本能偏向同族，可這份偏向，並不等同於對其餘族群抱有深重偏見。
妖魔於人類而言固然兇險，可世間具備危險性的事物從來不止妖魔。利刃藏鋒足以傷人，烈火燎原能夠吞噬一切，許許多多事物皆是如此，就連同類之人，亦能生出叵測歹心。
所以事實上，只要對方不會威脅自己，不會傷害她珍視之人的性命，她從不在意眼前生靈是人、是妖，還是魔。
當然，或許也是因為自己本就不屬於這個世界，不曾承載世代堆積的恩怨傷痛，所以她無法做到與他們感同身受吧。
看著眼前的人，十四輕輕皺起眉：“……”
為什麼要露出這樣的表情？
你明明是一個更強大的人才對。
“江師兄，還記得那回你離開蕪澤，踏上歸途迴天罡門的時候，問我的那個問題麼？”
江旭默然不答，只靜靜等候十四繼續開口。
“嗯…… 我記得當時大約是這般答覆你的，‘該如何，便如何，江師兄就算是魔物也無妨’。這並不是謊言，也不是敷衍的一句漂亮說辭，我是認認真真這樣想的。”
“那時你似乎想讓我再複述一遍，只是不巧被瀟瀟師姐她們打斷。那麼，我現在再說一遍好了。”
江旭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睜大雙眼，屏息等待她接下來的話語。
“江師兄是什麼？是人類也好，是妖也罷，縱使是魔，對我來說全都一樣。江師兄就是江師兄，這一點是既定的事實，至少在我心裡不會有任何改變。所以……”
所以，不要再露出這般難過的表情了。
然而還未等十四繼續說完，江旭忽然伸手，一把將十四緊緊擁入懷中。
咦——？！
！！……咦咦咦咦咦
！？了麼怎是這、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