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心的不安瞬間膨脹。
田總管連忙來報：“羅統領跟著賢妃娘娘往那個方向去了……”
那是東陵的方向。
後宮之中，品階低，沒有子女的后妃，都是葬在那兒。
去年，大雪紛飛之時，阿晚陪同孩子去陵墓，突然暈倒，氣息全無，昏厥七天七夜後才醒來。
蕭止淮之前不明白是為什麼。
現在才知道，一個是本體，一個是靈魂，二者碰到一起，靈魂怕是想回到原來的軀殼……一旦這樣，阿晚就真的死了。
他確實忌憚她。
但他也愛她。
他不想再一次失去她。
蕭止淮轉身就走，右腿的傷早就恢復了，也留下了隱患，走路時會跛行，好在衣裳寬大，能遮住些許，但他走快時，就特別明顯。
他一路朝臺階下衝去。
禮部尚書連聲喊道：“皇上，太后葬禮尚未結束，還需皇上讀悼詞……”
蕭止淮下了臺階，扯過一匹汗血寶馬，騎上去，直朝東陵而去。
秋天落葉瀟瀟，東陵這兒更顯淒涼。
他遠遠就看到了穿著素衣的寧喜兒站在墓碑前。
那墓碑上，以前沒有字，現在被禮部安排人刻了碑文，大晉孝賢皇后之墓……待得他百年之後，再與她合葬。
“皇上怎麼來了？”
寧喜兒回過頭，一臉慘白，比身上的素衣還要白幾分。
蕭止淮快步走過去，眉頭緊擰：“你來這兒幹什麼，不要命了嗎？”
“我本來就是個死人。”寧喜兒看著碑文，“我的存在有些多餘，不能帶給孩子們安定，反而讓孩子們成為皇上控制我的棋子。還有我表兄，本可留在燕京光復崔家，卻因我被調去西域……我死了，一切大概就會回到原位吧。”
她邁步，離墓碑更近了一些。
腦袋一陣發暈，整個人差點摔倒，被蕭止淮強行摟進了懷中：“阿晚，我錯了，這些日子，我不該賭氣那般對你，我錯了，真的錯了……只要你不再和江聿風見面，我就冊封你為皇后。”
寧喜兒的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血色，嘴唇也蒼白到了極致，“皇后？皇后有什麼意思……”
還不是依附男人存在的嬌花。
“皇上還記得小時候的時光嗎？”她眼神飄遠，“那時候，我是皇上名正言順的未婚妻，皇上曾說，一生一世一雙人，這個承諾，我至今都還記得。”
蕭止淮抱著她，吻住她的手：“我也記得，一直都記得，對不起，阿晚，我負了你……”
“你是皇上，九五之尊，不受任何人壓制，現在，可以實現承諾了嗎？”寧喜兒輕聲道，“皇上可否為我，遣散後宮，三千弱水，只取我一瓢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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