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尊鎮宅的白玉獅子被人生生削去了腦袋，斷口處平滑如鏡。
前院的青石板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十具顧家護衛的屍體，鮮血順著地磚的縫隙蜿蜒流淌，匯聚成一個個刺眼的血窪。
顧長風披頭散髮地退到大堂臺階前，捂著胸口，嘔出一大口暗紅的鮮血。他原本元嬰初期的氣息此刻萎靡到了極點，連站穩都有些困難。
大院中央，站著三個錦衣華服的中年男人。
天墉城另外三大修仙家族的家主。王家，李家，趙家。
“顧長風，別死撐了。”王家家主王猛把玩著手裡滴血的鬼頭大刀，語氣滿是戲謔，“把顧家的靈脈地契交出來，老子做主，留你們父女一條全屍。”
“你們敢！”顧長風指著三人破口大罵，“顧家就算退了婚，也是東域有頭有臉的家族！你們趁火打劫，就不怕城主府怪罪嗎？”
“城主府？”李家家主大笑出聲，“顧長風，你腦子進水了吧？林家大管家今天早上親自放的話，顧家死活，與林家再無半點瓜葛。”
趙家家主上前一步，冷笑連連：“沒有林家給你們當狗鏈子，你顧家算個什麼東西？這些年你們仗著有林淵這個準女婿，搶了我們多少坊市和礦脈？今天，連本帶利都得吐出來！”
顧長風臉色煞白，身體止不住地發抖。
他怎麼也沒想到，報應來得這麼快。
昨晚林淵當眾退婚，今天一早，原本依附顧家的小家族全部反水。那些被顧家打壓多年的仇家，就像聞到血腥味的鬣狗，一股腦全撲了上來。
沒有林家這座靠山，顧家在這些虎狼面前，連個回合都撐不住。
“爹！”
一道清冷的劍光從後堂掠出。
顧青鳶穿著那身略顯凌亂的素白長裙，擋在顧長風身前。她手裡握著一把三階上品飛劍，劍尖直指王猛，握劍的手卻在發顫。
“青鳶……”顧長風看著女兒，老淚縱橫。
王猛上下打量著顧青鳶，目光在她清冷絕美的臉上轉了幾圈，最後落在她微微散亂的衣襟上，發出一聲令人作嘔的淫笑。
“喲，這不是咱們天墉城第一冰山美人嗎？”王猛舔了舔嘴唇，“聽說昨晚在聚寶樓，把林家少主伺候得挺舒服？怎麼，人家吃幹抹淨不認賬，把你踹回來了？”
“你閉嘴！”顧青鳶臉色漲得通紅，屈辱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裝什麼清高。”李家家主冷嗤，“林少主玩剩下的破鞋，也就配送到迎春樓去接客。王兄，這丫頭姿色不錯，廢了修為賣到窯子裡，估計能把咱們丟的靈石賺回來。”
顧青鳶如墜冰窟。
她咬著下唇，嚐到了濃烈的血腥味。
這就是修仙界。
沒有道理，沒有尊嚴，只有赤裸裸的弱肉強食。
曾經，她仗著自己是天之驕女，仗著有林家的婚約兜底，對林淵不屑一顧，甚至為了一個護衛秦風，當眾落林家的面子。
她以為自己追求的是自由，是大道。
現在她才明白，她所擁有的一切清高和驕傲，都是林家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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