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沙漫天，風颳在臉上像生鏽的刀片，捲起細碎的砂礫砸得人生疼。
秦風走在隊伍最前面，手裡捏著法訣，腳下步子邁得極大。他雖然臉龐削瘦，透著大病初癒的虛脫感，但背脊挺得筆直，甚至不屑回頭看身後的幾人一眼。這種高高在上、目空一切的做派，被他拿捏得恰到好處。
沈冰捂著腹部的傷口，深一腳淺一腳地跟在隊伍中間，呼吸沉重，額頭上全是細密的冷汗。
顧凡揹著手走在最後，步伐不緊不慢，灰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袖口裡，一團柔軟的毛球不安分地蹭著他的手腕。蘇妲兒無聊地甩著尾巴，細嫩的小爪子勾住林淵的裡衣，不滿這漫天的黃沙，時不時發出輕微的呼嚕聲。
林淵沒理她，手攏在袖子裡，順手捏住小狐狸的耳朵尖，輕輕搓了兩下，換來毛球一聲舒服的輕哼。
一行人來到沙丘腹地。
秦風停住腳步。他從儲物戒中抽出一張暗黃色的符紙，咬破指尖，擠出一滴精血抹在符文中央。
精血滲入，符紙無風自燃，化作一道紅光鑽入地底。
前方的沙丘發出沉悶的轟鳴，黃沙如流水般向兩側翻卷，慢慢露出一條向下延伸的青石階梯。階梯深不見底，兩旁立著幾尊殘破的獸首石雕，幽暗的地底吹出一股夾雜著腐朽氣味的陰風。
“走。”秦風丟下一個字，率先邁步走下石階。
張三、李四等四個散修互相交換了個眼神，握緊手裡的劣質法器，狗腿地跟了上去。
順著臺階往下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光線越來越暗，地勢逐漸平坦。腳下的青石板縫隙里長滿了暗紅色的苔蘚，踩上去黏糊糊的，發出讓人起雞皮疙瘩的水漬聲。
通道前方，大片黑色的濃重霧氣翻滾著，像一堵密不透風的城牆，徹底封死了去路。
張三拿刀尖挑起地上的一塊碎石，用力擲進霧氣中。
石頭剛沒入黑霧，“嗤”的一聲輕響，化作一灘黏稠的黑水滴在地上，冒出幾縷刺鼻的白煙，連半點殘渣都沒剩下。
隊伍裡響起幾聲粗重的抽氣聲。
幾個散修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兩步，握著武器的手心直冒冷汗。這要是活人進去，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半點。
秦風眉頭擰在一起，臉上閃過幾分不耐。他調動神識，試圖穿透這層障壁。然而神識剛一觸碰邊緣，就像是被無數只無形的螞蟻啃噬，疼得他腦袋一漲，趕忙收回感知。
“有意思，能隔絕神識的毒陣。”秦風冷哼一聲，將視線收回。
他轉過身，目光越過沈冰，準確地停在林淵身上。
這個穿著灰袍的散修，一路上連個屁都沒放過，身上只有金丹圓滿那種虛浮無力的靈力波動。這種貨色，留著也是浪費空氣。
秦風下巴微抬，語氣生硬，完全沒有商量的餘地。
“顧凡，你走前面。”
張三眼珠一轉，立馬跳出來附和。他拿手裡還沾著血的骨刀指著林淵，皮笑肉不笑地開口。
“聽見沒？秦公子叫你開路。一路上跟個縮頭烏龜似的躲在後頭，現在輪到你出力了。乖乖進去把陣眼找出來，別給臉不要臉。”
李四也跟著幫腔，幾個人呈半包圍狀，封死了退路。
林淵站在原地沒動，面上裝出一副唯唯諾諾的模樣，肩膀配合著發抖，活像個被嚇破膽的鄉巴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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