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看著她抖動的肩膀，沒說話，只是抬起手，指腹輕輕蹭過她沾滿灰塵的臉頰。這丫頭是真被傷透了，也是真好騙。
天機閣聖女，聽著名頭響亮，實際上常年被關在閣樓裡推演天機，接觸的人少得可憐。
“別哭了。”林淵聲音壓得很低，帶了點無奈的沙啞，“再哭，這地方就真被你淹了。”
沈冰抽噎著抬起頭，眼睛在昏暗的光線裡水汽濛濛。她咬著嘴唇，眼淚不僅沒止住，反而流得更兇。
“顧凡……我欠你的，這輩子都還不清了。要不是我非要跟著秦風那個王八蛋，你也不會被連累困死在這裡。”
“這不怪你。”林淵打斷了她的話。指尖順著她的臉頰滑落，停在她的下巴上，稍微用了點力，迫使她抬起頭和自己對視。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過半尺。林淵那張沾滿灰塵的臉湊近了些，語氣不再是之前那種唯唯諾諾的口吻，而是透著一種侵略感。
“誰讓我喜歡你呢。”
沈冰整個人僵住了，連眼淚都停在眼眶裡忘了掉下來。她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腦子裡嗡嗡作響。
林淵把她的反應盡收眼底。
“你……你說什麼？”沈冰結結巴巴地開口，聲音發顫。
林淵往後靠了靠，長腿在狹窄的空間裡微微曲起。他看著沈冰的眼睛，語氣很輕，卻字字砸進她心裡：“我說，我第一眼看見你，就喜歡上你了。”
沈冰呼吸一滯，雙手下意識抓緊了衣襬。
林淵沒給她躲閃的機會，繼續開口：“在黑骨城外，你被那些劫修圍攻。那時候你師兄戰死，你一個人拿著殘圖死戰不退，那股倔勁兒，我當時就在想，怎麼會有這麼招人疼的女人。”
沈冰的眼眶再次紅了，心裡的防線被這句話砸得稀巴爛。從來沒有人跟她說過這種話；在秦風眼裡，她是可以隨時丟棄的探路石。只有眼前這個男人，願意拿命護著她，還跟她說，她招人疼。
林淵看火候差不多了，手掌覆上她的手背，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指關節。“跟著秦風進枯木林，是我故意的。我散修一個，無門無派，爛命一條，死就死了。可我就是看不得你被他那麼使喚。我知道他不是個好東西，但我必須跟著你，哪怕當個炮灰，至少關鍵時刻能推你一把。”
這番話半真半假，但配合上他剛才硬抗化神妖獸撞擊的慘狀，殺傷力簡直翻倍。
沈冰的心跳得厲害，臉頰滾燙。她有些不知所措地想把手抽回來，可林淵握得很緊，沒給她掙脫的機會。
“你……你別說了。我不值得你這樣……”沈冰垂下眼，聲音細若蚊蠅，帶著濃濃的自卑。她現在靈力乾涸，灰頭土臉，像個從泥潭裡撈出來的乞丐，哪裡配得上別人拿命來換的喜歡。
林淵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在封閉的暗室裡顯得格外清晰。
“值不值得，我說了算。”
伴隨著這句話，林淵體內那股偽裝出來的虛弱氣息變了。原本停滯在金丹期圓滿的靈力波動，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瘋狂攀升。元嬰、化神、煉虛！恐怖的威壓被他精準地控制在方寸之間，沒有傷到沈冰分毫，卻把暗室裡的灰塵壓得貼在地上動彈不得。
沈冰猛地抬起頭，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幕。
林淵臉上的灰塵和血汙在靈力的震盪下寸寸剝落。那張原本平平無奇、甚至有些蠟黃的臉龐，像是一層被撕碎的面具。顯露出來的，是一張俊美到近乎妖異的面容。劍眉星目，鼻樑高挺，下頜線凌厲如刀削。更要命的是他那雙眼睛，深不見底，帶著一股上位者獨有的慵懶和霸道，哪還有半點散修的怯懦。
“你……”沈冰張著嘴，腦子徹底轉不過彎了。她呆滯地看著林淵，覺得眼前這個人陌生得可怕，卻又有著一種致命的吸引力。
林淵隨手扯掉身上那件破爛不堪的散修外袍，露出裡面一件暗金色的雲紋裡衣。
“重新認識一下。”林淵伸手攬住她的腰，把人直接帶進懷裡，“東域林家，林淵。”
沈冰靠在他胸口，聞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檀香混著純陽氣血的味道。東域林家？那個龐然大物？林淵？那個傳聞中帶著幾位大乘老祖平推了天淵聖地的林家少主？那個動輒滅人滿門、行事百無禁忌的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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