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晨起得早,洗過一次後,陳蠻便眼皮發沉,靠在陸雲野身邊睡了。
她從小跟著戲班四處奔波,練成了跟裴庾歡一樣的本事,只要疲乏的勁兒上來了,在哪都能睡著。
這方面陸雲野也差不多,他很習慣風餐露宿,可又與跟戲班的姐妹擠著長大的陳蠻不同,離開邊城至今,他還從來沒跟誰一起睡過。
耳邊傳來旁人的呼吸聲,這感覺很神奇。
陳蠻睡時縮成一團,腦袋靠在他的肩膀旁邊,那種裹著香氣的暖意,讓陸雲野全身僵硬得像根木頭。
他怕吵醒陳蠻,直挺挺地躺著,一動也不敢動。
睡著的陳蠻還會順著他的袖子,去勾他的手指,這一下,陸雲野剛冷下去的體溫又變得燥熱。
就這樣躺到後半夜,他才忍不住,轉過身去,去看陳蠻安穩的睡臉。
她的呼吸柔軟而輕緩,不仔細聽,幾乎聽不到,卻每一下都撓在陸雲野的心口,陌生的感覺讓陸雲野後知後覺,原來這就是“家”的感覺。
而下一刻,陳蠻睜開了眼睛。
陳蠻不是被陸雲野的動作吵醒的,她是被自己的夢驚醒的。
夢裡一路騙人,一路冒認,竟然從一個戲子,變成了高高在上的公主,還穿著婚服受眾人叩拜,簡直是荒唐離譜到講出來都要被戲班姐妹嘲笑。
她又眷戀,又怕自己沉浸在這美夢中無法自拔,便強迫自己快點醒過來,一睜眼,就跟陸雲野對上了視線。
夜色中,陸雲野的雙眸映著月光,直勾勾,亮晶晶,陳蠻嚇了一跳,一個打挺坐起來,醒了一會兒神才反應過來自己今日大婚了,洞房花燭夜,陸雲野是能正大光明地躺在她的床上了。
於是她又去看陸雲野:
“阿野,你怎麼不睡覺?”
陸雲野也被她這鯉魚打挺的氣勢嚇了一跳,跟著起身,語帶愧疚:
“睡不著。我吵醒你了?”
陳蠻想陸雲野可能是認床,畢竟今日換了住所的人是陸雲野,有些不習慣也是正常的。她便又拉著他躺回去,手腳並用地揣著被子把兩人裹好後,又拉著他的胳膊枕了上去。
“睡不著?那我與你說說話。”
陸雲野收手抱住她的肩,抬眸看了一眼天色,道:
“再有兩個時辰,就得起身入宮了,你若要陪我可就睡不飽了。”
“所幸不睡,好過睡熟了又得起來。”
這會的陳蠻已經徹底精神了,甚至伸手在陸雲野的身上“摸”了起來。
她順著他的肩膀,摸到他前胸,在中間偏左的位置,有條一尺長的疤痕,養得不好,手指能清晰地摸到,方才在陸雲野將燭臺熄滅前,她便看到了。
他身上的傷不止這一處。
背上的,她也摸到了好幾處,長的短的都有,這一處最猙獰。
“這是在壩州剿匪時留下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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