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惡毒了?”
陸雲野道:
“不,我只是好奇,世上真有心有靈犀這種事嗎?戲摺子裡唱的‘天仙配’,是不是就是我們這樣?”
明明一臉嚴肅,不苟言笑似的,卻淨說這種叫人害臊的話。
陳蠻雙手託著他的臉把他滾燙的視線轉向車窗。
陸雲野眼見自己要被夫人嫌棄了,這才又道:
“我們藉著瑞王的名義散播訊息,瑞王不會無動於衷。九月,蒼厥使團便要抵京了,陛下應當不想手下武將在這種時候鬧出亂子,且安穩地等一等吧。”
話說到這裡,陳蠻和陸雲野心中同時生出好奇,若毒是鄭知瑤下的,鄭知瑤到底想做什麼呢?
……
陳蠻與陸雲野離開慶壽殿後,太后鄭慕君將一直坐在幕後的裴庾歡喚了出來,帶著她移步到了自己的寢殿內。
這幾個月,裴庾歡以“趙玥欽閨中密友”的身份,跟蕭貴妃做生意做得風生水起,鄭慕君全都看在眼裡,她知道這天下唯有人才最難求,她欣賞裴庾歡,也拿出了足夠的時間觀察她。
她覺得,裴庾歡是值得她再押一注籌碼的。
婢女守住殿門、殿中只剩鄭慕君與裴庾歡兩人時,裴庾歡跪到了鄭慕君面前。
鄭慕君問:
“關於欽兒說的那些事,你有什麼想法?”
裴庾歡被安排在幕後旁聽時,便察覺到太后那些家常閒話之下隱藏的意圖。
即便是退居後宮將近二十載,太后仍然對前朝之事有著野獸般的敏銳直覺。
這幾個月,太后在觀察裴庾歡,裴庾歡也在觀察太后。
兩人眼中帶著相似的東西,裴庾歡便不再隱藏自己的野心。
她直言不諱地議論起了朝政:
“回稟太后娘娘,景明公主殿下心思細膩,且心細如髮,對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尤其敏銳,只憑著宴席上短短的幾面之緣,便察覺到了各朝臣世家之間湧動的關係。”
“民女只一介商賈,不通政事,所說所言,皆是一時猜測,若是民女想錯了,還請太后娘娘莫怪。民女覺得,按照殿下方才所說的那些,掌管天下財政的三司之中,度支司和戶部司的兩位大人,或因陛下新提拔了一位毫無根基的溫大人坐這三司之首的鹽鐵司正使之位,而心中生了微辭,藉著這微辭,又生了拉幫結派、欲奪權而利己的想法。”
“三司雖各司其職,互不干涉,但鹽鐵司副使呂白戈是蕭貴妃的人,度支司的林大人與魯國公府有些牽扯,戶部司副使去年因涉結黨營私案獲罪入獄,與英國公府二房老爺有所牽扯,正使徐大人雖面上與溫大人相似,是毫無根基的平民出身,卻早在入仕之初就拜在了許相門下,一直是許相的門生。”
“可以說這財政大權,一直被英國公府和魯國公府兩府把持,王將借皇后之勢上位也不過兩年有餘,無法完全撼動其中根基,溫大人坐到這個位置上,定然只有兩個結果。”
“一是受其中一方勢力的拉攏,安安穩穩地戴上官帽。二是受兩方同時排擠,將差事砸在手裡,替三司擔下爛賬,灰溜溜地摔下去。這全都要看溫大人自己的本事了。”
“而這其中,度支司林大人的立場是最為微妙的,賢妃入冷宮,魯國公府也為陛下所厭惡,不會再有膽量去牽涉這些事了。林大人是得再為自己尋一座高山的,他大概不敢轉投原本為敵的英國公府門下,便只能考慮同戶部司徐大人一樣入許相門下,但東宮的形勢還不明朗,想必林大人也很是猶豫,才會讓自己的夫人藉著到瑤光館觀禮的機會,與景明公主殿下套近乎,為的便是探一探蕭貴妃的口風,亦或是,探一探太后娘娘您的口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