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庾歡下車時,萬常喜親自上前為她掀開了車簾。
這是極大的尊敬,同行的宮人見狀,便知曉了裴小姐在太后娘娘心中的分量,姿態也都更加恭敬了。
裴庾歡扶著萬常喜的手、踩著腳踏下車,笑著道了句:“有勞萬公公了。”
萬常喜也笑道:“裴小姐客氣了,這都是微臣的分內之責。”
兩人這你來我往的客套,正好落在坐車而來的陸承宗眼中,引得陸承宗倍感愕然——
萬常喜是太后的親信,在宮外行走時,便代表著整個慶壽殿,他還不曾見萬常喜這老閹貨對誰露出過這樣客套的恭敬,哪怕是鄭知瑤產女,這萬常喜奉太后之命前來賀喜時,他也都擺著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
而讓他親自出手相扶的人,竟然是那個姓裴的商戶女?
陸承宗心中一下生出許多猜測,甚至沒有立刻下車,而是撩著車簾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打量了裴庾歡一番。
他對這女人所知甚少,印象最深的便是她在花朝宴上鬧出的那通麻煩。
京中都傳,她是瑞王養在別院的相好,因瑞王要娶妻一事鬧出了齟齬,這才由愛生恨,將花朝宴攪了個天翻地覆。
這話陸承宗是不信的,他不瞭解裴庾歡,他難道還不瞭解瑞王嗎?
會不會養相好且另說,瑞王可不是那種會被女人拿捏的蠢貨。
陸承宗更寧願相信這女人是陸雲野的相好,因陸雲野之故,得了太后青睞,這才在大婚之後,被太后暗渡陳倉地送來瑤光館。
但其中有沒有什麼其他更不為人知的緣由呢?
陸承宗一時捉摸不透,臉色也因此更加陰沉。
以萬常喜和裴庾歡的角度,兩人是能看到他的車架的。
但裴庾歡瞥了一眼,沒理,萬常喜更是優先上前,往大門前去。
門前值守的僕從,早就得了吩咐,若是太后宮中的人前來,不必通報,直接將人請入前廳。
陳蠻下這個命令時,優先想到的就是裴庾歡。
她本以為,入主公主府之日便可將裴庾歡一併帶走,沒想到太后竟然開口將裴庾歡留在了慶壽殿,這事一度讓陳蠻頗感擔憂,甚至生出了想要與太后談談條件以討回裴庾歡的想法。
不過裴庾歡叫她稍安勿躁:
“一切且等你與駙馬完婚,或會有新的轉機。”
裴庾歡語氣十分篤定。
陳蠻也就不再行動,她怕自己做多錯多,反而打亂了裴小姐的計劃,便只安心等著,並在搬入公主府的第一日,命人去門房處交代了“若太后宮中的人前來,不必通報,直接將人請入前廳”的命令。
倒是派上了用場。
裴庾歡和萬常喜腳步不停,說笑間便跨過府門,往院中去了。
連一個客套的等候都沒等到的陸承宗頗有些怒火中燒,但想到商賈多粗鄙,萬常喜這種閹貨又向來是狗仗人勢、看人下菜碟的,他冷哼一聲,不把這事放在心上,直接下車往府門處去。
出乎陸承宗預料的是,裴庾歡與萬常喜暢通無阻,他卻被門房攔在了大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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