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雲野聞言,又轉向裴庾歡,語氣悲切道:
“裴小姐可願同行,為兄長探查一二?”
裴庾歡也放下茶杯站起來:
“駙馬爺言重了,庾歡願盡綿薄之力。”
三人一齊看向陸承宗,陸承宗想留都留不了,他便順勢上了車。
馬車奔向鎮國公府的時候,陸承宗在心中確定了陸雲野的態度,他確實是“恨”上鎮國公府了,這般事不關己、幸災樂禍的態度,顯然是一心想要回去看雲遠的笑話。
那麼,真的是他害了雲遠嗎?
陸承宗並不能確定,他眼底慢慢浮上陰狠的暗光。
京中大道,白日不可奔馬,除非公差辦急案,否則,便是公主的車駕出現,也得按禮法行事。
所以馬車用了半個時辰,才停到鎮國公府門口。
陳蠻幾人,一路受著僕從的拜見,入了鎮國公府的大門,府中眾人,無論是大房、還是二房、三房,除了暈了沒醒的周慧淑和躺著動不了的陸雲遠,所有人都奔到前廳,恭迎公主聖駕。
二房老爺陸承霖自認已經跟陸雲野是一夥的了,剛跪下去就衝陸雲野擠眉弄眼,傳遞“大房出大事了”這個訊息。
陸錦安和三房的夫妻二人都因陸雲遠突遭橫禍而難過得紅了眼。
尤其陸錦安,哭得停不下來,跪著的時候肩膀還在抖。
鄭知瑤就體面多了,她已恢復了往日的容貌,只面上帶著哀慼與愁容,卻沒有陸錦安那般狼狽。
周慧淑病倒了,女眷之中,便要由她這位少夫人來主持中饋,所以眾人行完禮後,鄭知瑤幾步到陳蠻面前,又行一禮:
“不知殿下今日前來,府中突逢變故,若招待不周,還望殿下莫怪。”
說完,她又看向陸雲野:
“也望二弟莫怪。”
陳蠻道:
“少夫人不必在意這些虛禮,我二人是為探望陸世子而來的,不知世子病情如何?大夫人不在,是因驚憂一併病倒了嗎?還請少夫人帶路。”
鄭知瑤沒有將人帶去陸雲遠的病房,而是優先將眾人引去前廳,命院中奴僕奉上了一壺招待貴客的熱茶。
她不動聲色地看了裴庾歡一眼。
裴庾歡自然也在虛偽地客套中,回了她一眼,這一眼,裴庾歡便看出她插在髮髻低矮處的那根簪子,與她所佩戴的耳飾頭面並不配套。
只看那材質,毫無光澤,是進不了金翠閣的便宜貨,便是民間稍微有些家底的富商小姐,也不會佩戴這樣的簪子,更別說鄭知瑤這種出身了。
是有什麼特別的含義嗎?
裴庾歡收回眼神的同時,又察覺到,跟在鄭知瑤身旁侍奉的婢女也變了,與此前不同了。
換婢女的緣由有很多,輪班、病痛、受了責罰亦或是因為某種緣由被髮賣了。裴庾歡不知道這個細節意味著什麼,她習慣將所有能觀察到的細節都記在心中,而後便垂下眼眸,暗自揣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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