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鄭知瑤而言,給陸雲遠下毒稱得上是一步險棋,母親給她準備的嫁妝雖然隱蔽,但一旦事發,府醫順著陸雲遠的病症去查,仍然有暴露的風險。
哪怕她已經用數月的乖巧來掩飾自己的恨意。
可若府醫之中有人提到有人用毒,哪怕只是毫無依據的猜測,陸承宗和周慧淑都會立刻將懷疑的怒火燒到她身上。
誥命的官身能暫且保住她的地位,四面楚歌的境地卻會打亂她的計劃。
鄭知瑤既不想蹉跎時間看陸雲遠這個賤人繼續在她眼前活蹦亂跳,也不想被孤立在鎮國公府中腹背受敵。
所以她在動手的那一刻就想好了後路。
一,要讓陸雲遠在院外毒發,最好有某種強烈的誘因,將這事攪渾,事發時,讓陸承宗和周慧淑不會第一時間懷疑到她的身上。
二,把握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化被動為主動。
眼前的陸雲野便是最直接、最有力的機會。
這幾個月的時間,鄭知瑤一直在思考,她要如何利用母親死前留下的那條關於陸雲野的身世的資訊。
顯然,太后是因為這個才放棄了魯國公府,她父親以年老體弱為由辭了官,閉了府門,就此不問京中事,整個魯國公府都只剩一個由爵位頂著的空架子了。
她想起勢,只能向太后借勢。
要向太后借勢,必須得利用好手裡這個訊息。
既不能暴露自己底牌以免招來被太后滅口的殺身之禍,又得尋個明面上能說得過去的理由,拉攏陸雲野,上太后的船。
鄭知瑤思來想去,想到的便是這個最簡單的法子。
她要利用自己年少不知事時的少女心事。
把這一切的緣由都歸咎為懸而未明的情事。
再向陸雲野投誠,動機就不再那麼可疑了。
鄭知瑤也想趁此機會探一探,她與陸雲野達成合作的可能性有多大。
屋門被關上後,陸雲野不動聲色地掃了眼屋內的情況,從窗戶、架子到被屏風遮擋的內廳……
確認這屋中沒有別人,只有他們二人時,陸雲野謹慎地後撤了半步,抬腿就要離開。
鄭知瑤開口:
“二弟,我讓人單獨將你尋來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偶然得知了一件事,心中不安,又怕隔牆有耳,用此辦法,只是想尋個機會單獨告訴你。”
陸雲野退到門邊,抬眸看她。
那謹慎的態度讓鄭知瑤有些懊惱,她知道自己的目的,為了達成目的,是不該將臉面和尊嚴放在心上的,可他用這種彷彿在看後宅詭計的眼神看她,實在是太過折辱。
鄭知瑤沉住氣,沉聲開口:
“二弟,你可知瑞王在你身邊安插了細作?”
她這話出乎陸雲野的意料,但想到瑞王與魯國公府之間那密不可分的關係,鄭知瑤用某種方式得知了此事也不是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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