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不在意殿外有多少蕭貴妃的耳目在盯著她,把她的話都傳到蕭貴妃耳朵裡也沒什麼影響,她想說什麼就說什麼了。
“但我沒有不給你遞請帖,也沒有不想見你。花朝宴後,太后娘娘召我入慶壽殿,遵著宮中的規矩,我沒有辦法去見你,我便一直等,等到遷入瑤光館,一切都收拾妥當後,我便立刻命人遞了請帖去給二舅母,請二舅母帶你到我府上相見,是二舅母以你身體不適為由,回絕了我的邀請。”
“而後我又送了數封帖子前去,都沒能收到你的回信。婚宴時也是這樣的,我想請你來,親自寫了請帖向二舅母陳情,請她一定要將你帶到宴席上,我有好多話想跟你說,想向你顯擺我漂亮的婚服,也想聽你祝我大婚幸福,可我沒想到,哪怕是這樣的場合,二舅舅和二舅母竟然也不帶你前來。”
“沒有辦法,我才請貴妃娘娘下令,將你召到宮中,為的就是想要見你一面。”
陳蠻解釋得急切,臉都急紅了,她很怕蕭芷林就此疏遠了她。
陳蠻沒想到,她話音剛落,蕭芷林的嘴就抿成了一條線,彷彿忍了一肚子的委屈,一雙眼睛憋得通紅。
她猛地眨了好幾下眼,把睫毛上掛著的眼淚扇回去之後,才悶悶地憋出一句:
“我不信。”
可這句話就像個開關,非但沒能幫蕭芷林收斂情緒,反倒叫她憋在眼眶中的淚珠徹底決堤。
她推開陳蠻:
“我不信,我才不信,景明公主這麼大的威風,太后娘娘和貴妃娘娘都那般寵愛你,你若真的送上請帖,以我們家如今這與庶民無異的門戶,母親怎麼敢回絕?”
“縱然母親真的這般膽大包天,你想見我,驅車到家中來尋我便是,有母親約束,我不能隨意出門,可你是一府家主,想做什麼便做什麼,你若到了我家門前,母親還能拉著你不讓你進門不成?”
“分明就是不想見我,分明就是不想見我,還要說這些話來敷衍我,來騙我……”
蕭芷林的眼淚像斷線的珠子,說到最後,張著嘴巴哭了起來。
陳蠻簡直像是被人在胸口打了一拳,幸好,跟姐妹吵架這方面她很有經驗,早在入宮之前就準備好了證據。
她從袖中拿出魏芸的回帖遞給蕭芷林。
動作輕柔,不多解釋,留下時間,讓蕭芷林自己去看。
她與蕭芷林分別了八個月,這八個月的時間,蕭芷林最為親近的母親擋在中間,不讓二人見面,此舉的含義再明顯不過了。
陳蠻哪怕不以惡意去揣度魏芸,也能猜到她會跟蕭芷林說些什麼。
疼愛著自己長大的母親,和陳蠻這樣一個剛認識了不過一年的表姐,蕭芷林會信誰都不用多想。哪怕是在這樣的情況下,蕭芷林仍然主動向貴妃說出了想與表姐敘舊的想法,這就證明,無論嘴上怎麼說,在蕭芷林的心裡,始終是有一絲期待的。
陳蠻絕不會辜負她的期待。
遞上證據後,她就在一旁安靜地等著。
蕭芷林邊哭,邊看,看到第二張帖子時,安靜了下來,翻到第四張、第五張時,卻又抖著肩膀抽泣出聲。
回帖上留著母親的字跡,就像表姐說的那樣,不是表姐不想見她,而是母親從中作梗。
在過去這數月的時間裡,表姐甚至接連送了六張請帖給她……
蕭芷林抬起臉頰,淚眼婆娑,張著嘴巴,不知要如何開口。
陳蠻也被她哭得紅了眼圈,拉著她手攥了又攥,最後也顧不得宮中的規矩,伸手將她抱到了懷裡。
蕭芷林靠著她的肩膀,放聲大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