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著信,走到書案旁,慢吞吞地研了墨,回憶著上元燈節與瑞王相遇的情景,提筆畫了個狐狸面具。
那一夜被瑞王戴在臉上的面具。
蕭芷林並不擅長筆墨,但她也不想在瑞王面前丟臉,每一筆都落得很認真,畫完時,整張臉都因回憶而漲紅了。
這封信經由她府中小廝之手送去了瑞王府,十日後,她便收到了回信。
這次的信上仍然是一張畫。
但與上次那拙劣的兔子不同。
畫卷的筆觸精緻而唯美。
畫上的內容不是旁人,正是那一日在上元燈節中、回首遙望的她。
蕭芷林的心停了一下,而後便像鼓點一樣將她淹沒。
在那一刻,所有未知的忐忑與不安都變成了慶幸。
她慶幸自己那一日丟出了那一方手帕,慶幸美好的姻緣真的會落到她身上。
慶幸她得遇良人,也慶幸這份好運能為父親和母親拼出一條嶄新的前路。
她不再是事事平庸的女兒,而是能夠與蕭芷卿平起平坐的瑞王妃。
再次提筆時,蕭芷林心中所有的悸動都化成了對未來的憧憬。
她就這樣與瑞王你來我往地通了八個月的信。
發乎情止乎禮,仍舊叫人心嚮往之。
事情也不是一直順利。
因賢妃之故,在花朝宴後,瑞王消沉了許久,父親的官身就此被擱置,連通訊都中斷了一個月。
蕭芷林很擔心。
她不止擔心父親與家族的前途,也擔心趙琰。
父親被罷免時,她夜夜都蒙著被子哭,這也尚能與父親相見。
賢妃被送走,作為兒子的趙琰,又要多擔憂呢?
蕭芷林寫下了很多安慰的話,就算趙琰沒有回信,她也按著曾經的習慣,每隔十日,便讓母親命人送一封信過去。
她幾乎絞盡腦汁,把她能想到的所有能逗人開心的話全都寫出來了,並非是為了父親與母親所渴望的前途。
而是為了讓趙琰不要那麼難過。
就像表姐當年安慰她那樣。
她想安慰趙琰。
“雲起雲落會有時,且看晚霞渡徵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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