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知瑤知道陸承宗會在三房這種鎮國公府裡的“外人”面前保持顏面。
陸錦安自己去會捱罵。
她去,也不會得到應允。
而三嬸出面,情況就不一樣了。
陸承宗得裝的像個人。
果然,三房夫人王令儀一露面,陸承宗面容就和藹了很多。
他仍訓誡陸錦安,但訓過之後,就鬆口讓她去見自己的母親了。
陸錦安和王令儀原是與鄭知瑤同行的。
鄭知瑤先以陸錦安哭腫了臉,婆母見到會更加擔憂為由,支開了陸錦安。
又以婆母此刻情緒不好,髮髻與衣服也在方才的混亂中凌亂了許多,若是見到三房的弟妹,恐會無地自容作為藉口,支開了王令儀。
最後,捧著安神湯進入廂房的,便只她一人了。
廂房中,周慧淑確實很凌亂。
陸承宗太生氣了,不肯鬆口,連侍奉的嬤嬤和婢女都不允許入內,恐怕是想借著這件事,給周慧淑一個足夠有力的教訓。
在鄭知瑤長大的魯國公府中,這種辱沒主母權威的事,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
所以,呆坐在桌邊的周慧淑落在她眼中,便只有“窩囊”兩字。
周慧淑顯然已經抽離憤怒了,她從對陸雲野的憎恨中冷靜了下來,呆滯地遙望著緊閉的門窗,為自己方才所遭受的折辱而落淚。
沒有人幫她梳理髮髻。
她的臉頰上留著一個碩大的巴掌印,泛著青紫,高高腫起。
哪怕鄭知瑤推門進來,她也沒有做出什麼反應。
鄭知瑤看著她,想到了陸雲遠從宮中回來時在她院中發狂的模樣。
當母親的,代子受罰,應是天經地義的,可此刻的鄭知瑤心中卻並沒有湧起預想中的暢快。
她想到了她自己,想到了死去的母親,也想到了她那尚在襁褓中的女兒。
而後她調整了一下神色,在面無表情的臉上擠出了一絲關切,捧著安神湯來到了周慧淑面前。
“婆母……”她喚了一聲。
周慧淑彷彿突然回神般抖了一下,她望了鄭知瑤一眼,抬手蹭掉了眼角的淚,維持著自己作為長輩的尊嚴,平和地開口道:
“瑤兒,你來了。”
“婆母,這是剛熬好的安神湯,您喝一點吧,為了夫君,您也要顧好自己的身子。夫君離不了人,我們都得好好陪著他。”
鄭知瑤這話,讓周慧淑剛壓下去的眼淚又冒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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