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龍燒得很旺，屋裡的空氣卻沉悶得像是一棺死水。
大門外的打砸聲、謾罵聲，順著門縫，呼呼地往裡灌。
那股子發酵了三天的惡臭味，更是無孔不入，把整個大堂燻得像個大糞坑。
鎮國公坐在太師椅上，手心裡全是滑膩膩的虛汗。
那件往日里象徵著尊貴身份的錦袍，此刻領口處被他自己抓得有些變形，布料起了毛邊。
“老爺……老爺……”
老管家跪在地上，哭喪著臉，額頭在冰冷的地磚上磕得全是紅印子。
“咱們……咱們這大門，剛才又被外面的刁民給堵了。”
“他們拿著扁擔和糞桶，說……說要替天行道，砸了咱們府裡的牌匾啊！”
“混賬！”
鎮國公氣得渾身發抖，手裡那顆剩下的翡翠核桃，被他死死捏在手心，扎得肉疼。
“何縣令呢？京兆尹呢？他們是死人嗎！”
“怎麼不帶人去把這群刁民全抓起來，嚴刑拷打！”
“國公爺，抓不了啊……”
老管家抹了一把眼淚，聲音在發抖。
“官差不肯來，說這是‘民怨難平’，他們管不著。”
“而且，奴才剛才去敲府衙的門，那看門的小廝說……”
老管家嚥了口唾沫，不敢直視鎮國公。
“說連府衙的差役和少尹，今天都偷偷買了黃牛票，去大悅城看大結局去了！”
“噗——”
鎮國公聽完，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腦門。
嗓子眼一陣腥甜。
他死死地摳著椅子的扶手，上好的紅木木料，被他用指甲生生摳出了幾道泛白的抓痕。
“沈驚鴻……這個毒婦……”
他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粗石上磨過。
“她這是要把老夫，在這京城裡，生生逼死啊！”
聽著外面那隱隱約約傳來的“打死老王八”的叫喊聲。
看著那扇糊滿了爛雞蛋和狗屎、散發著沖天惡臭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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