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臨淵坐在右側第一排。
他沒穿大氅，兩條長腿隨意交疊，大鐵靴把旁邊的紅木案几都踢歪了一寸。
“皇兄客氣。”
他端起酒杯，連看都沒看皇帝一眼，仰頭喝了一口。
“這酒，味兒有點淡，連本王在北境喝的馬尿酒都不如。”
蕭承嗣嘴角一抽，心裡恨得直咬牙。
這混賬！
在文武百官面前，竟然如此不給他面子！
“沈愛卿。”
皇帝壓下火氣，轉頭看向沈驚鴻。
“這次江南能平穩度過天災，全靠你沈氏商行的糧食。”
他衝著旁邊的王德全使了個眼色。
王德全趕緊從後面，捧著一個精美無比的黃綢緞托盤，走了出來。
托盤上，放著個金燦燦的、用赤金打造的酒杯。
杯子裡，盛著滿滿一杯泛著暗紅色光澤的御酒。
那酒，聞著甜絲絲的，有股子淡淡的梅花香。
“這是大內珍藏三十年的御酒。”
蕭承嗣指著那杯酒，聲音裡透著股子帝王的不容抗拒。
“朕，特意賜予護國夫人。”
“沈愛卿，請吧。”
王德全端著托盤，走到沈驚鴻桌前。
他那張胖臉上全是冷汗，手帕上沾著粘稠的黃鼻涕，在衣服上胡亂擦著。
手抖得像得了風癱，酒水在金盃裡晃盪，灑出兩滴。
沈驚鴻看著那杯酒。
眉頭，微微一皺。
她能聞到。
那濃郁的梅花香氣裡，隱隱夾雜著一股子極細微的、屬於重金屬的腥氣。
“驚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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