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驚鴻把那雙青緞子布鞋趿拉在腳上。
連鞋幫子都懶得提。
隨手抓了件素色的狐皮披風往肩膀上一裹。
“走，去瞅瞅這紅毛猴子長啥樣。”
她一邊往外走，順手從桌上的笸籮裡抓了把炒南瓜子。
咔吧咔吧地磕著。
瓜子皮噗噗地往地上吐。
蕭臨淵黑著一張臉跟在後頭。
馬上就要到嘴的媳婦被打斷了。
他現在看誰都像殺父仇人。
“管他紅毛綠毛。”
蕭臨淵的手指在腰間的劍柄上焦躁地敲著。
“大半夜跑來沈園門口找茬，老子剁了他餵狗。”
他腳下的黑牛皮靴子踩在青石板上。
咣咣直響，火星子亂迸。
沈園兩扇朱漆大門“吱呀”一聲敞開。
門還沒開全。
一股極其濃烈的羊羶味混著牲口的糞臭味。
順著夜風直接撲在沈驚鴻臉上。
她胃裡一陣翻騰。
趕緊捏住鼻子，用手在臉前頭扇了扇。
“咳咳！什麼味兒？糞坑炸了？”
門外頭掛著八盞防風大燈籠。
照得半條街亮堂堂的。
臺階底下，站著個穿得花紅柳綠的男人。
那人一頭捲曲的紅頭髮。
像頂了一窩雜草。
眼珠子瓦藍瓦藍的，在燈籠光下透著股賊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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