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碼頭上。
鹹溼的海風夾雜著一股子死魚爛蝦的腥臭味。
直往人的鼻子裡鑽。
沈驚鴻抬手捏了捏鼻子。
順手從眼角摳出一小塊乾硬的眵目糊，彈進了腳底下的爛泥地裡。
她扯了扯披風。
海風大得很，把她那頭剛洗過的黑頭髮吹得像個雞窩。
髮梢上還結了一層白花花的鹽粒。
蕭臨淵按著劍柄站在她旁邊。
身上的披風被海風吹得呼啦啦作響。
他眯著眼，看著遠處海面上那一排黑壓壓的大船。
那些船確實大。
船身上用厚厚的鐵皮包裹著，在太陽底下反著黑亮的光。
船舷上還露著一排黑洞洞的炮口。
“這鐵皮船造得真糙。”蕭臨淵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
“不過，在大夏，還真沒人能造出這麼大的鐵傢伙。”
碼頭上的漁民和工人都躲在遠處。
一個個抱著頭，縮在貨箱後面發抖。
海灘上的爛泥地裡，站著一隊穿著紅藍坎肩的紅毛洋鬼子。
領頭的那個，嘴裡叼著一根手卷的菸葉子，嗆人的煙味直往外冒。
他頭上戴著個破舊的三角帽，邊緣都起毛邊了。
身上散發著一股子常年不洗澡的狐臭。
還夾雜著乳酪和洋蔥的臭氣。
他手裡拿著個黃銅單筒望遠鏡。
正拿一塊髒兮兮的帕子擦著望遠鏡的鏡片。
“你就是沈驚鴻？”
紅毛洋首史密斯張開大嘴，露出一口爛黃牙。
牙縫裡還卡著一根指頭粗的鹹魚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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