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驚鴻一腳踩在雪地裡。
鞋底在漢白玉臺階上打了個出溜。
得虧旁邊的蕭臨淵眼疾手快，大手一把死死拽住她的腰帶。
“慢點。”
“本王這大皮手套上全是黑油，別蹭你大氅上。”
蕭臨淵吐出一大口熱白氣。
那大手在沈驚鴻腰上用力掐了一把，疼得沈驚鴻直吸溜鼻子。
午門大廣場上。
十五臺高達四米的鋼鐵巨獸正“突突突”地噴著滾滾黑煙。
把地上的白雪犁開一條寬闊的大路。
路兩邊堆起了兩米高的雪牆，露出了底下溼漉漉的黑色地磚。
徐志遠坐在一輛車的駕駛座上。
戴著個破了個洞、露出一撮枯黃頭髮的線帽。
臉上全是黑漆漆的柴油灰，流著大清鼻涕，大聲衝著城牆上喊。
“大姐！你看我這大鐵鏟！一鏟子下去，能把兩米深的雪直接推成平地！”
蕭臨淵走過去。
伸手摸了摸那大履帶上的鋼鏈子，滿手都是黏糊糊的黃油。
他嫌棄地在褲腿上蹭了蹭。
“鐵傢伙是不錯，可車斗裡裝啥？”
老皇帝裹著那件大花羽絨服，在後面顛顛地跟過來。
王大人縮成個鵪鶉，躲在皇帝身後。
伸出個焦黃的手指頭在鼻孔裡狠狠摳了摳。
摳出一塊大幹血痂，順手抹在了旁邊的漢白玉欄杆上。
“大當家，這車是真夠威風。”
王大人吸溜了一下鼻涕，吐了口黃唾沫在泥水裡。
“可國庫裡的棉衣全被手底下的官吏換成了黑心爛棉花，穿上直掉黑沙子。”
“你這車空蕩蕩的，沒衣服送過去，老百姓照樣得在三天內凍成冰棒子。”
“你送一堆空箱子去，是給閻王爺當壽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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