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驚鴻看著空蕩蕩、直往裡卷白毛風的門簾子。
手裡攥著的那顆金勺子。
“噹啷”一聲，被她重重砸在空飯盆裡。
“春桃！把箱子裡所有的防寒薑湯和高能葡萄糖全裝上車！”
她一彎腰，扯過那件沾了馬糞的厚披風。
“老徐，給老孃把履帶車開出來，去黑煤山！”
徐志遠哆哆嗦嗦地從火盆旁邊爬起來。
他那線帽凍得硬邦邦的，像個鐵頭盔。
“大姐，外面這大煙炮風，連大車燈都照不進半米，咱們去送死啊？”
“少廢話，不去送死，老孃的男人要是死在裡面，你賠我一個？”
沈驚鴻一腳踢在他屁股上。
徐志遠揉著屁股，只能硬著頭皮上了駕駛座。
大鐵車怒吼著。
破開黑暗裡的漫天飛雪，像個黑色的幽靈，直奔黑煤山方向狂飆而去。
兩個時辰後。
黑煤山外圍的山谷口。
這裡的天空都是黑沉沉的，飄下來的雪花夾雜著黑乎乎的煤灰，落在臉上，髒乎乎的一片。
地上的積雪黑白相間，像踩在一灘爛泥巴里。
沈驚鴻推開厚皮子車門下車。
冰冷的黑水瞬間順著羊皮靴子縫，灌進了腳底板，冷得她直打哆嗦。
老遠，就看見一團微弱、在風雪裡一跳一跳的黃火把光。
沈驚鴻一腳深一腳淺地跑過去。
剛翻過一個大雪坡。
眼前的景象，讓她的心猛地揪成了一團。
只見大雪坑裡。
蕭臨淵正光著膀子，脊樑上全是一道道被碎石子劃出來的紅血印。
汗水混著黑煤灰順著他的脊溝往下淌，在背上衝出幾道黑黑亮亮的溝。
他的兩隻大手早就磨得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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