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墨味和柴油黑煙把整條街的白雪都給燻得黢黑。
可書還是賣斷了貨。
西洋使臣查理甚至為了搶一本精裝版。
在大馬路上和另一個南洋使臣扯紅毛頭髮，假髮套掉在泥水裡，被踩了幾十腳。
“籤條約都沒這書好看！放手！”
沈園裡。
大掌櫃（身上全是溼漉漉的黃泥）抱著十幾箱。
沉甸甸、在爛泥地裡摔了幾個印子的大銀元寶，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大當家！發大財了！”
“這西域和西洋的商隊，連夜把您的回憶錄翻譯成了二十種外邦話！”
“連西洋的女王都派人來信，說想要您的一張親筆題字，塞在她的鳳冠裡頭辟邪呢！”
“大當家這一本書的版稅，就比咱們戶部一個月的稅收還要多十倍啊！”
沈修文在旁邊。
手裡的毛筆上沾著厚厚的老墨，感動得直抹眼淚。
“驚鴻，你這書，真是寫進了老百姓的心坎裡了。”
“以前那些世家大族老是瞧不起咱們商戶，現在，他們連個屁都不敢放了。”
他用袖口擦了擦眼角。
臉上抹出了一長條黑泥道子。
正當兩口子在屋裡美滋滋地數著金條、吃著烤腰子時。
墨一突然失魂落魄地衝了進來。
腳底下一滑，直接在一灘融化了的雪水裡。
摔了個大大的嘴啃泥，嘴唇上還沾著半塊昨兒個夜裡留下的髒死菜葉子。
“主子！大當家！不好了！”
“北邊極寒之地的黑煤窯，剛傳來快馬急報！”
“那個罪犯陸雲舟……今天一早，抱著搶來的半本《我搬空侯府那些年》……”
“在煤堆裡氣得連吐了三大升黑血，眼珠子暴突，在雪地裡徹底死透了！”
沈驚鴻和蕭臨淵霍然站起。
沈驚鴻手裡那聽冰啤酒“啪嗒”一聲落在沙灘椅旁邊的紅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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