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
大鐵船的汽笛在清晨的海霧裡。
發出一聲能把人耳朵膜震穿的沉重怒吼。
粗大的排氣煙囪裡噴出大股大股嗆人的黑柴油煙，把海面上飛過的兩隻白皮海鷗。
直接給燻得羽毛髮黑，撲稜稜一頭栽進了泛著白沫子的海水裡。
沈驚鴻坐在紅木梳妝檯前。
張著大嘴，毫無形象地打了個震天響的大哈欠。
嘴裡撥出一股子昨晚吃烤紅薯留下的酸甜味。
她用小拇指指甲蓋在眼角狠狠摳了兩下。
摳出一大塊乾硬焦黃的眵目糊，順手彈在旁邊的黑灰痰盂裡。
“春桃，你給老孃輕點勒。”
“這鈦合金的紅鳳袍本來就重得要死，你再拿繩子死勒我的腰，老孃早飯剛喝的兩口熱棒子粥，非得從鼻孔裡噴出來不可。”
春桃一腦門子熱汗。
汗水順著臉頰衝出兩道泥溝，流進嘴裡，她伸舌頭舔了舔，鹹乎呼的。
“大當家，奴婢也不想使勁啊。”
“可王爺昨兒個夜裡吩咐了，說今天是大日子，大風吹著，怕您這鐵甲袍子灌風。”
“必須得用牛皮帶子扣死，要是吹出傷寒來，他得扒了奴婢的皮。”
春桃兩腳踩在紅地毯上，腳底板死命往後蹬，勒得臉紅脖子粗。
“蕭臨淵那個王八蛋，站著說話不腰疼。”
沈驚鴻翻了個大白眼。
她站起身，大腳趾上的舊傷被重甲一壓，疼得她直抽涼氣。
只能一瘸一拐地往外頭走。
“走，去甲板上，看看那幫老古董和紅毛鬼，凍死沒有。”
甲板上。
海風像刀子一樣刮。
凍得鈦合金地板上結了一層滑溜溜的薄冰。
文武百官穿著簇新的大紅官服，跪在冰板上。
一個個凍得像縮頭鵪鶉，渾身直打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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