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意棠小心翼翼拔下所有銀針，收好器具，伸手輕輕攙扶顧毅錚，幫他緩緩躺平，蓋好被褥。
屋內靜悄悄的，只剩兩人淺淺的呼吸聲，還有隔壁傳來的，顧老太太的呼嚕聲。
顧毅錚沉默片刻，忽然開口：“奶奶的呼嚕聲這麼響，會不會吵得你睡不著？”
江意棠順勢躺好，挨著他身邊，輕輕搖頭：“不會。”
江意棠笑眯眯：“其實奶奶有輕微的甲亢，所以脾氣不好，呼嚕聲大，等之後我有時間，給奶奶調理調理。”
顧毅錚挑眉，饒有興致：“你還真把自己當成神醫了？”
江意棠揚起下巴，語氣自信又俏皮：“那怎麼不算呢？”
片刻之後，顧毅錚再次開口：“你是有能力的人，困在顧家，甘心嗎？”
江意棠的臉貼在顧毅錚的胸口：“什麼叫困在顧家，你是國家培養出來的飛行員，我給你治療，就是為國家做貢獻。再說了，我肚子裡還有四個娃，以後個個都是國家的棟樑，我呀，明明在幹大事，齊家治國平天下嘛。”
“你倒是樂觀。”黑暗中，顧毅錚悠悠一句。
江意棠假裝聽不見，偷偷摸了幾下顧毅錚的腹肌，直到顧毅錚悶哼一聲。
轉眼到了第二天下午，一個大晴天，陽光明媚的，二層小樓的前後院，全都種上了蔬菜，雖然還沒發芽，但看著也舒心。
李淑珍心裡一直記掛著顧老太太，閒來無事，她翻出柔軟的布料，用縫紉機一針一線地，給顧老太太做了個馬甲。她想著，老年人前胸後背容易受涼，穿上會舒服些。
李淑珍針線細密，做工規整，認認真真忙活了大半天，滿心歡喜地捧著新衣服，走到顧老太太跟前，小心翼翼地開口：“媽，我給您做了件新衣裳，您試試看合不合身。”
顧老太太抬眼掃了一眼布料和款式，臉上瞬間露出滿臉嫌棄的神色，眼皮一耷拉，語氣不耐：“我不要，你還能給我做衣服，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李淑珍捧著新衣服的手瞬間僵住，指尖緊緊攥著衣角。
她真心實意做的衣服，顧老太太一點沒瞧上。
李淑珍眼眶一點點泛紅，悄悄地抹了一下眼淚。
她垂著頭，不敢讓人看見，她不是什麼小姑娘了，但委屈是真的。
顧老太太倒有些不自在了，到處找江意棠，跟江意棠告狀：“這個李淑珍，我還沒說啥呢，她就哭了，一點小事就哭，心眼太小了。”
江意棠輕聲嘆了口氣，語氣柔和：“奶奶，人心都是肉做的。媽是怎麼對您的，您最清楚不是嗎？”
顧老太太撅著嘴巴，臉上依舊不肯服軟，半點不肯承認自己有錯，嘴硬得很：“我也沒說她對我不好，就是心眼小……”
江意棠沉默不回應，顧老太太自己開始轉移話題了，她看到顧毅錚坐在輪椅上，便問：：“對了，我大孫子怎麼一整天總坐著不動彈？”
江意棠輕輕咬了一下嘴唇，心裡尋思著，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她笑笑說道：“奶奶，毅錚只是累了，想休息一下，等他休息好了，就能跑能跳的了。”
顧毅錚本來是背對著他們，聽到江意棠的話，用手控制著輪椅，艱難地轉了過來。
他心裡苦悶不甘，曾經可以駕駛飛機，現在連一個輪椅都控制不好。
他都不相信自己能康復，只有江意棠傻傻地相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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