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意棠有些臉紅，嗔怪道：“現在就開始想我，等以後你當飛行員飛上天的時候不得更想我？”
顧毅錚喉結滾動兩下，眼皮垂著，目光落自己雙腿，自嘲道：“飛不上去了。”
他就算能站得起來，也當不了飛行員了。
飛行員是要經過嚴格的訓練，但凡出了一點問題，都會被篩選掉，更何況他這種已經殘疾過的人。說白了，他就是廢了。
江意棠單手叉腰，嘴巴一撅，伸手指著顧毅錚，氣呼呼地威脅：“你要是再敢胡說八道，我就把你扔出去。”
顧毅錚沉默著，胸口起伏著。
他只覺得江意棠太天真了。
廚房裡煤爐上熬著的藥咕嘟咕嘟翻滾，藥香味四溢，很多人討厭中藥味，江意棠卻很喜歡，覺得很安心。
江意棠轉身走過去，掀開蓋子，熱氣撲面而來，燻得她微微眯起眼睛。
她找了一個大碗，小心翼翼把藥盛出來，棕褐色的藥湯冒著嫋嫋熱氣。
她站在原地頓了頓，心裡糾結，是先把顧毅錚送上樓，還是先把滾燙的藥端上去。
兩件事情還真沒法同時做。
正思忖著，顧毅錚雙手攥住輪椅兩邊的扶手，胳膊上繃緊出薄薄的青筋，咬著牙低聲吐出一個字：“走。”
江意棠想攔著，話到嘴邊憋了回去。顧毅錚是個要強的男人，他但凡能動一點，都不喜歡被人照顧著。江意棠理解，也願意由著他。
一個駕駛飛機的飛行員，如果連輪椅都控制不了，那得多傷自尊。
江意棠端著藥，用餘光觀察著顧毅錚，如果有危險，她就把碗扔了，去扶顧毅錚。
結果，什麼都沒發生。
“老公，你真厲害！”江意棠大誇特誇。
顧毅錚不說話，耳根卻紅了。
房間裡，顧老太太和李淑珍正守著高燒不退的顧正國。
顧正國躺在床上，臉頰燒得通紅，額頭上搭著一塊浸溼的冷毛巾，渾身滾燙，人燒得迷迷糊糊。
顧老太太坐在床邊的木凳上，看著兒子這副半死不活的模樣，忽然就哀嚎一聲：“算命的說了，顧家的男人都活不長，造孽啊！”
李淑珍愣了一下，眼淚瞬間就流了下來。顧家老爺子死得早，顧毅錚又殘疾了，現在顧正國發著燒，不知道能不能挺過來。這可不就是應了算命的話？
但人接受不了現實啊……
就在這個時候，江意棠端著一大碗藥快步走了進來，藥碗燙手，她兩隻手小心託著碗底，冷靜地說：“媽，您給爸喂藥吧。”
床上的顧正國奄奄一息，嘴裡不知道在唸叨著什麼。
李淑珍抹掉滿臉淚水，連忙接過藥碗，拿著小勺，小心翼翼湊到顧正國嘴邊喂藥。
李淑珍很細緻，就算顧正國一直動，也沒有把中藥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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