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意棠仰著一張小臉，眉眼彎彎，眼睛亮晶晶的，湊在顧毅錚耳邊說話，氣息輕輕拂在他的臉頰上，“我當然相信了，等你能站起來，咱們就把樓梯上的坡道給拆了。”
聽見這話，顧毅錚絕望閉上眼睛。
他不相信，不敢相信。
江意棠伸出兩根手指，輕輕扒開他的眼皮，指尖碰到他溫熱的眼瞼，“不許睡。”
顧毅錚眼珠動了動，無奈道:“我沒睡，我在想事情。”
江意棠瞅著他悶悶不樂的模樣，存心逗他，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下頜，“想我呀？”
顧毅錚抿緊嘴唇，一言不發，只有耳尖悄悄紅了。
顧正國說到做到，果然找了一副雙柺回來。
鐵做的雙柺，看著又大又笨。
江意棠好奇上前，伸手伸手拎了一把拐的握把處，胳膊微微往下沉了沉。
好傢伙，這麼長，還這麼沉。
顧正國站在一旁，看著那副拐，連連誒了兩聲，“對對對，咱們家毅錚個子比一般人高，普通的拐尺寸不合適，只能找加長的。”
“對哈！”江意棠呵呵笑，目光下意識掃過坐在輪椅上的顧毅錚。
心裡不由得暗自琢磨，可不是嘛，顧毅錚個子高，腿還那麼長，給他洗澡都比別人費勁。
李淑珍打量著雙柺，輕聲開口：“一會我量一量尺寸，把墊在腋下的地方包一下，免得硌著毅錚。”
顧正國連忙接話，語氣裡帶著微妙的討好感，“媳婦，還是你細心，想得周到。”
李淑珍彷彿沒聽到，自顧自地忙活著。
顧老太太雙手叉著腰，指著顧正國，“你呀你，早幹什麼了，不爭氣的東西。”
顧正國尷尬地站在原地。
晚上。
江意棠和顧毅錚躺在一張床上，聽著彼此的呼吸聲。
黑暗之中，顧毅錚忽然開口，“奶奶的呼嚕聲小了很多。”
翻了個身，嘴角翹起來，“對呀，是我給奶奶調理的，我可是有真本事的人。”
片刻後，顧毅錚又開口：“難道你不想回醫院工作嗎？”
江意棠嘁了一聲：“我倒是想回去，可是他們不讓啊。”
顧毅錚沉吟片刻，“是我害的你。”
江意棠心裡一動。
說到底，是她主動爬的顧毅錚的床，當時顧毅錚全身都不能動，怎麼能怪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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