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淑珍等這句對不起，等得太久了。
此時此刻，她內心五味雜陳，酸甜苦辣一股腦全都湧上心頭。
這麼多年受的委屈，夜裡偷偷抹過的眼淚，被冷待的無數個日夜，不是一句道歉就能夠一筆勾銷的。
就算顧正國如今幡然醒悟，可那些已經發生過的傷害實實在在擺在那裡，一切也再也回不到過去了。
李淑珍悄悄抹掉眼淚，故作鎮定地說：“劉芳芳肚子里根本就不是一個孩子。”
“你當年為了她結紮，現在後悔嗎？”
顧正國半邊嘴角歪斜，喉嚨裡面先是擠出一陣嗚嗚啊啊含糊不清的聲響，氣息斷斷續續，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從牙縫裡面擠出來幾個清晰的字。
“淑珍，我不是為了她結紮。”
“我是為了你。”
李淑珍愣住了，怔怔地看著顧正國，腦子一片空白。
顧正國喘著粗氣，每一個字都說得費勁。
“當年你生毅錚的時候難產，大出血，差點沒挺過來。醫生說，再生孩子，你的命就懸了，所以我就結紮了。”
李淑珍緩緩搖了搖頭，心如亂麻。
她不知道顧正國說的是真是假，但那些傷害是真的。
她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再一次開口追問：“那你到底有沒有愛過劉芳芳？”
“我沒有。”顧正國一字一頓說道。
話音剛落，他渾身力氣彷彿一瞬間被抽空，身子猛地往旁邊栽歪下去，腦袋歪靠在枕頭上，再也說不出半句話，只剩下粗重急促的喘息。
李淑珍搖了搖頭，眼底一片悵然。
“是我太傻。現在，所有事情都不重要了。”
“等你身體好一好之後，我們就離婚。”
顧正國躺在那裡，再也發不出一點聲音。
這件事是兩人心中的一根刺，只有他們兩個知道。
顧毅錚的身體恢復得很快，已經不用再依靠兩根雙柺，只用單邊便能支撐著身體。
江意棠陪他在院子裡走路。
不遠處傳來腳步聲。
政委站定，看了好一會，才走近，揹著雙手開口道：“毅錚這身體，真是越來越好了。”
江意棠看見政委來了，立刻笑著打招呼：“政委好！”
政委點點頭，嗯了一聲，神色帶著幾分沉重，沒有過多寒暄，直接說起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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