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第二招待所，督辦組臨時審訊室。
清晨的陽光慘白，照在桌面的那份實名舉報材料上。
賀崢坐在主位，低頭翻看著材料。
對面，李東林穿著整潔的中山裝，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面色沉痛。
“賀組長，這是我這兩年暗中蒐集到的證據。”
李東林嘆了口氣，眼底滿是痛心疾首，“怪我失察。曹秘書跟了我五年，我竟不知道他打著我的旗號，在外面勾結張金福，倒賣國家管控物資。如果不是昨晚我無意中發現了他的保險箱密碼，我至今還矇在鼓裡。”
賀崢合上卷宗，身子往後靠了靠，食指在桌面上點了兩下。
噠、噠……
“李主任深明大義，連夜整理材料大義滅親，這覺悟，賀某佩服。”
賀崢語氣平淡，聽不出一絲波瀾，“不過，蘇州河邊那個絲綢倉庫，是你親自去查封的嗎？”
李東林眼皮微跳：“蘇州河？我只查了曹秘書的私人住處。”
“那巧了。”
賀崢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居高臨下地盯著他，“半個小時前，我的人去端蘇州河的藥倉，那裡連一根線頭都沒剩下。南市區的鐘表鋪，地窖也是空的。”
李東林的手指猛地收緊。
空了？
曹秘書連夜把東西轉移了？
不對，曹秘書根本沒那個本事！
聯想到刀疤廢在青石巷，李東林心底竄起一股寒意。
是虞家那個丫頭！
或者說，是虞家背後那股他還沒摸清的神秘勢力。
他們不僅端了他的老底，還在他之前把東西卷得乾乾淨淨！
“看來曹秘書不僅貪，背後還有同黨。”
李東林強壓下震驚，不動聲色地將黑鍋焊死在曹秘書頭上，“賀組長，一定要嚴查。”
賀崢直起身，目光冷冽。
桌上這套賬，和他昨晚收到的那份匿名底單分毫不差。
李東林這是把能咬死他的證據，全部改頭換面推給了曹秘書。
壁虎斷尾，反應極快。
沒有直接的人證和抓現行，單靠那些暗號底單，目前還真定不死這位滬市地頭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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