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矇矇亮，石頭屋的灶臺上已經冒了白氣。
虞晚舟蹲在灶前，用火鉗撥了撥炭底，攪了攪鍋裡的白粥。
粥裡埋著兩個切碎的鹹鴨蛋，鍋沿貼了四個棒子麵餅子，油香混著糧食的甜氣往外躥。
這些東西掛的是“火車上帶來的乾糧”的名頭。
實際上，那幾個硬得能砸死人的真乾糧，到現在還整整齊齊碼在帆布包最底層當擋箭牌。
鍋裡的新米和鹹蛋，是她趁天沒亮、藉著灶臺前那塊油布的遮擋從空間裡拿的。
在黑水這種地方，吃飽喝好是頭等大事。餓著肚子跟陳大水那幫人周旋，虧的是自己。
裡屋傳來柺杖觸地的聲響。
虞崇信醒了。
虞晚舟盛了碗溫水端進去。
水裡兌了三滴靈泉，對外的說法是“昨晚熬的草藥湯底”。
虞崇信接過碗，喝了一口，眉頭動了一下。
這水的味道甘得不像話，哪裡是什麼草藥。
但他沒追問，一口氣喝乾淨，碗遞回去。
“你弟弟的事，不要急。”
虞晚舟點頭。
她當然知道不能急。
昨晚那個蹲在松樹上的鬼影一直在她腦子裡轉。
左肩月牙形胎記，手裡握著真銅牌，跟檔案上“試體十七號”的特徵對得上。
但胎記可以造假，銅牌也可以從活人身上扒下來。
上一次在火車上，她就被一塊假銅牌試探過。
這回如果再上當，那就不是對手蠢，是她自己蠢了。
沒有十成把握的事，不動。
她回到灶臺前，發現王建國已經坐在院子裡的石墩上了。
這不對。
往常這個點，王建國還在打鼾，那動靜能把屋頂震塌。
今天不光起了個大早，連臉都洗了，那件皺成鹹菜的白褂子也被他扯了兩把。
更不對的是，他聞著飯香居然沒往鍋邊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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