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席捲了馬德彪的四肢百骸。
他活了七十多年，打過架、拼過命、闖過禍、見過無數狠人。
可從未有一刻像現在這樣，從心底生出一股源自本能的極致忌憚。
眼前的年輕人看著溫和無害，可週身彷彿藏著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淵，一旦爆發便是滅頂之災。
心底的戾氣、傲氣、防備，在這一刻轟然崩塌大半。
馬德彪徹底不敢有半分僥倖和逞強，猛地鬆開緊繃的身形緩緩站起身，佝僂了幾分挺直的脊背，臉上所有的戒備和冷厲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滿臉恭敬和討好。
他對著陳思遠微微拱手，姿態放得極低。
“是老夫有眼無珠，不識真龍！手底下的兄弟不懂規矩冒犯了閣下，一切都是我的錯！”
“此事全是誤會，是我聽信讒言，豬油蒙了心，得罪了高人。”
他語氣誠懇帶著十足的服軟之意，連忙丟擲了江湖最通用的賠罪方式。
“高人大人有大量，別跟我們這些粗人一般見識。今天所有過錯，我馬某一力承擔！”
“我願意出錢賠罪，了結這段恩怨！您儘管開口，想要多少補償，只要我拿得出來絕無半點推辭！”
一旁的趙士龍看得滿臉錯愕，心裡又急又氣。
他跟著馬德彪幾十年，從未見過一向傲氣十足、稱霸一方的彪爺，對一個毛頭小子如此卑躬屈膝、低聲下氣！
陳思遠聞言嘴角勾起一抹隨性又淡然的笑意，輕輕搖了搖頭。
“賠錢？沒必要了。”
馬德彪一愣剛要開口繼續求情，就聽陳思遠語氣輕緩，帶著幾分釋然，又幾分冰冷的漠然繼續說道：
“要是放在幾個月前，我興許還有閒心陪你們玩玩。”
馬德彪眉頭緊鎖滿臉茫然，完全聽不懂他話裡的意思。
好好的恩怨了結，怎麼還和時間、心情扯上關係了？
看著老江湖一臉困惑的模樣，陳思遠再次嘿嘿一笑，眼底最後一絲慵懶徹底褪去只剩下徹骨的冰冷。
“可惜，今時不同往日。我現在成家了，不但有諸多親人長輩，還有了老婆孩子！”
他頓了頓語氣陡然加重，帶著毫不掩飾的殺伐果斷：
“所以，為了家人的安危，我絕對不可能留下任何危及家人的隱患！”
這番話直白又囂張，徹底戳破了雙方任何坐下來談的可能性！
在陳思遠看來，這幫仗著舊日餘威、橫行市井、拿錢買兇、禍害百姓的混混惡霸，壓根不可能有什麼道義可言！
與其在這裡和對方浪費口舌，還不如直接送他們下地獄來的痛快！
一旁隱忍許久的趙士龍，此刻終於徹底繃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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